林易停住脚步,转回身。
光线掠过他微微蹙起的眉峰。”退回去。”
他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
龙岭山腹中的这些孔道,本就弥漫着一种陈腐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林易虽不觉恐惧,心头却也浮起些许疑云。
他调转方向,领着三人沿原路折返。
可没走出多远,走在最前的他脚步一顿——本该畅通的盗洞前方,毫无征兆地横亘着一堵石壁。
那石壁严丝合缝地嵌在周围的土石里,彻底封死了退路。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连嗓音都尖利起来:“这……这怎么可能!哪儿冒出来的墙?什么时候的事?”
胡八一脸色沉得像井水,他缓缓吸进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不清楚。
离得这么近,多出这么一堵墙,我们居然毫无察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连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大金牙的脸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吓人,他挪着步子,几乎要贴到林易身侧,声音发颤:“林爷,咱们……咱们这是要被活埋在这儿了?”
林易走上前,伸出手掌贴上石面。
触感坚硬、粗糙,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湿气,绝非幻觉。
他屈起指节,在石壁上叩了叩。
沉闷的响声提示着厚度——至少超过一尺。
若论蛮力,他腰间那柄沉甸甸的刀,加上他异于常人的劲道,破开它并非难事。
但这龙岭底下,空洞套着空洞,结构脆弱得像蜂窝。
万一力道控制不好,引得头顶岩层塌陷……他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
然而,当他凝神静气,某种独特的感知悄然铺开时,眼前的障碍便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那堵横亘在前、质感真实的石墙,在他的“视野”
里,却泛着一层不真实的、游离的灰败光泽。
“看来,”
林易收回手,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我们是撞上‘幽灵冢’了。”
胖子和金牙同时愣住,两双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啥?啥冢?墓还能成精?”
胖子眨巴着眼。
胡八一眉头锁得更紧,试探着问:“你是说……老辈人提过的那种,时隐时现的‘鬼打墙’式的坟?”
“对。”
林易肯定道。
“鬼打墙我懂,”
胖子急急插嘴,脸上惊疑不定,“可幽灵船、幽灵火车我也听说过,这幽灵冢……墓穴也能像鬼魂似的飘来飘去?”
“原理差不多。”
林易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堵看似坚固的石墙,“不过不用太紧张。
它若执意要拦路……”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拆了就是。
继续往前走。”
这话并非虚张声势。
游荡的阴魂他尚且不惧,何况这种依托地脉残念、遵循固定规律显现的“冢”?比起那些拥有诡谲意识的“东西”,它终究死板得多。
关于那东西如何形成,各种说法都有。
眼下最时兴的解释是某种力场在暗中拉扯……当然,林易压根不信这套。
他们顺着挖开的狭窄通道往前挪。
走了约莫两三百步,林易突然站定,视线落在前方分岔的三条坑道上。
旁边胖乎乎的那位看见三条路,抓了抓脑袋:“老林,这得挑一条啊,咱走哪边?”
林易沉默片刻,才开口:“估计是之前那批人也碰上了‘鬼打墙’,摸不准墓室到底在哪儿,才费劲挖了三条道。
这倒省了咱们功夫。”
他转向另外两人,“老胡,胖子,待会儿你们各牵一只鹅,从左右两边进去。
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掉头。”
两人没多话,一左一右钻进了侧边的通道。
剩下那位镶金牙的没经历过这场面,虽然信得过林易,可毕竟关乎性命。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尊小金佛,声音压得低低的:“林爷……这真能成吗?”
林易瞧他那紧张模样,不禁笑了。
眼前这位缩手缩脚的样子,和当初上门找茬时简直判若两人。
若不细看,谁认得出这是潘家园那位特别能摆谱的主儿?
“小事儿。
金爷,您放轻松。
比这凶险百倍的,我们都蹚过。”
金牙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当真?都说这行当险,原来不止有尸变,还有这等邪乎事……这回要不是跟着你们,我这条命怕是得搁在这儿。”
虽说他爹干过这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