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要塌了,快走!”
他厉声喝道。
一行人朝山下狂奔。
身后磁山不断崩落,碎石滚入鬼洞的轰响紧追不舍。
胡八一、王凯旋和雪莉杨尚能跟上,叶亦心却深一脚浅一脚,几次险些栽倒。
林易索性将她背起,继续向下疾驰。
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终于冲下扎格拉玛山,跌进外侧谷地。
回望时,朝向精绝古城的那面山体已彻底坍塌。
半座中空的巨岩恰好倒扣在鬼洞上方,将那个深渊入口永远封死。
黄沙在脚下铺展成无边的金色海洋。
林易站得笔直,身边几人却已瘫软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喘息。
汗水混着沙粒从额角滚落,可每一张脸上都咧开了近乎痴傻的笑——活下来了,终于从那个地方挣脱出来了。
他们仰面躺倒,天空蓝得刺眼,没有一丝云。
许多话在舌尖打转,又咽了回去,只剩粗重的呼吸和压抑不住的低笑。
林易独自走开。
他在郝爱国那座微微隆起的沙堆旁停下,用双手刨开滚烫的沙粒,挖出一个浅坑,将陈教授缓缓放入,再一捧一捧掩上。
两座沙丘并排立在荒漠边缘,沉默地望向远处古城残破的轮廓,像两个被遗忘的哨兵。
风忽然变了调子。
细微的沙粒开始贴着地面游走,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林易耳中却先响起另一个声音——冰冷、平直,不带任何起伏:
“第十处标记位置已确认。
返回居所即可完成记录。
奖励:玄龟源血、蛟龙源血。”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玄龟……蛟龙……
虽然远不及自己体内流淌的那份古老传承,却也是记载于残卷深处的名讳。
《太玄宝典》残页曾提过,北方有巨龟潜于深壑,吐息成雾,雾凝为露,一滴可润枯土。
虽是缥缈传说,却也点出其不凡。
至于蛟——那是鳞族之长,踞于渊潭,爪未化龙,威已慑群波。
若将前者予那圆胖身形,倒是契合;后者若融进老胡筋骨里,怕是能磨出一把锋锐无匹的刀。
再加上自己掌中那份可号令百兽的古老权柄……前路那些埋于地底的秘密,或许真能一一掀开。
但想归想。
血脉赐予不过是开端,要让它苏醒、奔流、迸发出力量,需要的不只是时间。
而且眼下,没空细想了。
天边,金黄色的沙丘棱线正在模糊。
浑浊的灰黄色从地平线爬升,蚕食着清澈的穹顶。
落日成了一团昏沉的暗斑,微风卷着细沙擦过脸颊,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
这是黑沙暴的呼吸。
扎格拉玛的噩梦又要来了。
“起来。”
林易转身,声音不高,却斩断了众人的喘息与笑声,“沙暴要到了。
得找到安力满。”
“安力满?”
躺在地上的胖子猛地弹坐起来,唾沫混着沙星喷出,“那老东西!肯定早溜了!”
旁边雪莉杨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他要是真走了……我们怎么走出这片沙漠?”
希望刚冒头就被掐灭。
几道目光投向茫茫沙海,瞳孔里映出的只有绝望的金黄。
林易却望向风暴来的方向,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无关的戏:“他不敢。”
老胡抹了把脸上的沙,眉头拧成疙瘩:“老林,那老头答应等我们,可命都要没了,承诺算什么?”
“追!”
胖子啐了一口,挣扎着爬起来,“逮到他,看我不——”
话卡在半空。
沙丘脊线上,突兀地冒出一个佝偻瘦小的影子。
林易嘴角动了动,手指朝某个方向抬了抬。”瞧,那不是来了。”
众人心头一松,赶忙整理手边的物件,朝那边走去。
安力满原本照着吩咐,老老实实待在原地没挪窝。
可没多久,远处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响动,连带着那两座黑沉沉的山峦也跟着震颤。
他怕骆驼受惊,赶紧把驼队牵到远处安置妥当。
眼见天色昏沉,风里带着沙砾的腥气,像是要有大变故,他心里打着鼓,想走又不敢真走。
犹豫再三,还是独自折回来,想看看林易那队人有没有从地底下出来。
要是这个时辰还不见踪影,恐怕就永远留在那古墓里了。
真到了那一步,他也顾不得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