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倔强地扬起下颌,维持着最后的高傲:“认清了又如何?至多拼个魂飞魄散。
你真以为本王会畏惧?”
人类男子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却让她魂体深处掠过一丝不安。”既然如此,”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
她怔住了。
方才还在用酷烈手段折磨她魂灵的人,此刻竟换上了近乎商量的口吻。
必有诡计。
她抿紧失了血色的唇,沉默片刻,才从齿间挤出问句:“……什么交易?”
林易很清楚,一味逼迫只会让这位骄傲了数千年的女王彻底疯狂。
他向后靠了靠,给出余地:“为我驱使百年。
作为交换,我予你一件东西——能让你登临长生之境的那颗珠子。”
女王的瞳孔骤然收缩,魂光剧烈波动:“你知晓雮尘珠所在?”
他耸耸肩,笑意未达眼底:“你无需过问。
只需知道,得了它,你便能血肉重生,得享不朽。
若拒绝……”
他顿了顿,声音里渗出一丝寒意,“我不介意此刻就让你这三魂七魄,散于天地之间。”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将他从头到脚、从前到后细细刮过一遍。
惊疑、不甘、权衡,种种情绪在那双非人的眼眸中翻涌。
他能说出雮尘珠与复活长生的关联,便意味着他早已窥破她的布局。
以昆仑神木为棺,尸香魔芋养身,借镇龙秘术锁住地脉,再引鬼洞汇聚龙气滋养魂魄。
数千年吞吐,地脉龙气已近枯竭,她的魂魄也臻至圆满。
只差那最后一味药引——那颗传说中能沟通生死、逆转阴阳的珠子。
她知道,扎格拉玛一族从未放弃寻找此物。
数十年前故意放走那名盗墓贼,正是要将线索抛给那一族的人。
引他们前来,要么带来她所需之物,要么……她便夺取他们的躯壳,亲自去寻。
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撞上这样一个煞星。
结果呢?
莫说昆仑神木与尸香魔芋,就连她温养了数千年的肉身,此刻也不知被这人藏到了何处。
林易提出用雮尘珠换取她百年服从时,那道虚影的波动明显凝滞了片刻。
数千年谋划在即将收网的时刻被彻底打乱,连灵体本身都落入了对方的掌控——此刻任何反抗都显得徒劳。
她最终从齿缝间挤出一句:“本王的躯壳已被你藏匿,纵有圣物也无从复生。
若想谈条件……先归还昆仑神木与尸香魔芋。”
男人低笑的声音在墓室石壁间碰撞出回音。”百年光阴罢了。
期满之时,你自会取回所有。”
百年。
她暗自咀嚼这个短暂到可笑的期限。
比起沉睡在黑暗中的漫长岁月,这确实不过弹指一瞬。
只要能在期限结束后重获自由,拿到那件传说中的器物……届时今日所受的屈辱,总要连本带利讨还回来。
“可以。”
她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
“别总端着那套陈腐的称谓。”
对方忽然打断她的思绪,“既已定下契约,便该换个称呼。”
虚影骤然收缩成一点幽光。
——他究竟想做什么?
这些年来闯入地宫的盗匪不在少数,从那些将死之人的记忆碎片里,她窥见过许多令人作呕的癖好。
有些家伙甚至会对没有温度的遗骸产生扭曲的执念……
“主人。”
她抢在对方继续开口前说道,“即便立约,我仍保留拒绝某些事的权利。”
石台上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男人踱步的阴影笼罩过来,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放心。”
他的笑声里混着石屑剥落的细响,“在你重新拥有心跳之前,我对一具冰冷的躯壳提不起兴致。”
压在胸口的无形重量骤然消散。
她下意识做出深呼吸的动作——尽管灵体根本不需要空气。
很好,至少复活之前不必担心更糟的状况。
至于百年之后……若此人真能寻得连她倾尽举国之力都未能找到的圣物,届时主动权在谁手中还未可知。
“现在,”
男人的声音转向墓室另一侧,“解开你施在他们身上的术。”
她望向那些在幻境中逐渐僵硬的身影,唇瓣抿成苍白的线。” 妖瞳开启的通道一旦打开便无法逆转。
自从尸香魔芋消失那刻起,连我也无力干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