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杨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林易脸上。
那男人正对着石柱比划,嘴里念叨着“右五左一”
的口诀。
她心里浮起一丝荒谬感——这么简单的规律,需要摆出这副煞有介事的架势么?
王凯旋在一旁用力拍手,粗嗓门震得甬道里嗡嗡作响:“老林这法子绝了!比那些故弄玄虚的强上百倍!”
他边说边朝叶亦心挤眼睛,那姑娘立刻红了脸,小声附和:“林大哥讲得真明白……”
雪莉杨别过脸去。
空气里飘着陈年石料的气味,混着某种若有若无的霉腐气息。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耳廓里回响,一声,又一声。
那两个人已经走到石柱两侧。
林易的手掌按在六边形凹槽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胡八一站在对面,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始推动石槽。
金属与石壁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每转一格,胡八一便报出一个数字。
当“六”
字落下时,地面传来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砖石陷落的瞬间,阴冷的风从地底涌上来,卷起细小的尘埃扑在脸上。
雪莉杨下意识后退半步,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出一条向下的黑石阶梯。
台阶很陡,光线只能照亮前面七八级,再往下便被浓稠的黑暗吞没了。
林易蹲在洞口边缘,瞳孔在阴影里微微收缩。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数秒,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下面有东西。”
他说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陈教授激动得声音发颤,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小林啊,你这次可真是……”
话没说完,老人已经凑到洞口前,几乎要把半个身子探进去。
雪莉杨看着林易侧脸。
手电光从他下颌扫过,在鼻梁旁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转动的次数……你怎么确定的?”
男人转过脸,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背包侧袋摸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石槽边缘有磨损痕迹。”
林易用袖口擦了擦壶口,“左边比右边浅。
试了几种组合,只有这个顺序能让所有卡榫对上。”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雪莉杨却注意到他握着手电筒的手指——虎口处有新鲜的红痕,是刚才转动石槽时留下的。
地底的风还在往上涌,带着泥土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气味。
王凯旋已经迫不及待要往下走,被胡八一拽住了背包带子。”急什么?”
胡八一压低声音,“让老林先看看。”
林易已经踩上第一级台阶。
黑石表面覆着薄薄的湿气,靴底踩上去发出黏腻的摩擦声。
他往下走了三步,忽然停住,仰头对上面说:“台阶十三米左右,尽头往右拐。”
“你怎么知道?”
雪莉杨脱口而出。
男人在黑暗里笑了笑。
手电光从他下方照上来,让他的脸陷在逆光的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猜的。”
他说。
林易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石室里荡开。”所谓透地十六龙,是古代流传下来的门户机关阵法。
‘巨门’之称,源于它们多用于古道要冲的入口。
这些术数的根源,出自《洛书》的脉络,再结合天上星辰的方位推演而成。”
雪莉杨听着,只觉得那些字句在耳边打了个转便溜走了,半点没往脑子里去。
说好的化繁为简呢?她瞥了那人一眼,心底浮起一丝怀疑——该不会是故意说得云山雾罩吧?
陈教授被萨帝鹏搀扶着,脚步已经有些拖沓。
林易的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别在这儿耽搁了。
找水要紧。”
“没错!太对了!”
胖子立刻接话,手里的电筒光柱一晃,人已经抢步钻进了前方的入口。”老林他们功劳不小,这回该轮到我打头了!”
他身影没入黑暗前,嗓门格外响亮。
林易与老胡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明白那胖子肚里揣着什么算盘——无非是想头一个摸到地方,眼睛先寻摸些能入手的物件。
队伍的顺序很快排定:胖子走在最前,老胡居中照应着陈教授,雪莉杨跟了下去。
林易留在最后,等所有人的背影都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