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
五百。
金光咒才要一百。
他无声地笑了笑。
八奇技到底不一样,连花费都要翻上几倍。
贵是贵,值也是真值。
这种术法,寻常人连听都没听过。
“确认。”
白光在他闭目的黑暗中缓缓流转起来。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他正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如丝线般游走的力量。
一次运转,进度只向前挪动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截。
消耗与收获的比例在心中迅速换算。
要将“拘灵”
之法推至初成,所需的资源是个庞大的数字。
好在他积攒的底蕴足够丰厚。”继续。”
他无声地对那存在发出指令。
确认的反馈即刻传来。
资源被大量扣除,转化为汹涌的暖流,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那种对虚无之物的牵引感,从微弱变得清晰、稳固,最终达到了某个圆满的临界点。
然而,紧随其后的另一种更为晦涩的感知——“遣将”
的入门,进度却缓慢得多。
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差异。
消耗翻倍。
这并非简单的层级递进,更像是两套彼此 又紧密相连的技艺。
难度上,并无天壤之别。
“那么,就让它彻底完整。”
他做出了决定。
仅仅能“拘”
并无大用,唯有“拘”
与“遣”
合一,才称得上掌握了那两种传说中的秘术。
资源再次被划走,更为磅礴的力量灌注进来,直到某个屏障被彻底冲开,两种感知水 融,化为一体。
新的信息流涌入意识:一段引动毁灭的咒言,一种吞噬灵性以壮己身的禁忌法门。
咒言所至,被拘之灵将彻底湮灭。
至此,他储备的资源已肉眼可见地缩水了一大截。
数字看上去依然可观,但消耗的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次日,队伍依旧停留在破败的古城遗迹里休整。
关于前几夜地下的行动,四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仿佛那只是一场共同的幻梦。
直到第五日,精力完全恢复,驼队才再次向着沙海深处进发。
越往深处,生命的痕迹便越是稀薄。
曾经还能见到的、顽强挺立的胡杨消失了,起伏绵延的沙山也被甩在了身后。
四周只剩下大同小异的沙丘,像无数个被烤焦的、扁平的饼,铺展到视野的尽头。
这里是被生命遗弃的角落,连天空的猛禽都绝迹了。
多亏了那位熟悉沙漠的老人。
他总能在看似毫无差别的黄沙间,辨认出沙窝底部那些几乎枯死的梭草或沙蒿的微弱痕迹,为这支队伍指引着可能的方向。
在沙海中跋涉了约莫四五日,他们发现了一片用石块垒起的坟冢。
新鲜的、 灼烧的痕迹粗暴地留在石头上,格外刺眼。
他清楚这是谁的手笔。
那些抢先一步的人。
在这片极端干燥、炎热、无菌的天地里, 很容易自然形成珍贵的干尸,年代久远的在某些市场上价值连城。
显然,先到者已将坟冢洗劫一空,连一具完整的遗骸都没留下。
随葬的物品自然也未能幸免。
他抵达时,只剩下几口被撬开的、空空如也的棺木。
他走近,手指拂过粗糙的棺木表面,将它们转化为些许补充的资源。
至于被夺走的那些器物和尸骸,只能等追上那些人再做计较了。
沙漠的烈日无情地炙烤着一切,携带的清水消耗得飞快。
十几天过去,皮囊里的存货已经支撑不了太久。
在这片死亡之海里,最可怕的威胁是什么?不是地下汹涌的虫潮,不是遮天蔽日的黑色风暴,也不是暗夜中窥伺的狼群。
是干渴。
是喉咙里火烧火燎,却滴水不见的绝望。
脚下的土地被黄沙彻底吞没,连一丝湿润的痕迹都寻不见。
据说曾有暗河在极深的地底流淌,可就算掘开那些枯瘦植物的根部,挖上数米,涌出的也只是咸涩的液体,只会让喉咙烧得更厉害。
长时间缺水的折磨,足以让人的神智逐渐涣散,最终连自己如何倒下都无从知晓。
向导老人说,即便是他,也从未踏足过这片被诅咒的区域。
每个人的嘴唇都裂开了细小的血口,疲惫像铅块一样坠着四肢,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