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带专门的平铲,林易索性抽出黑金古刀,沿着缝隙将兽皮一片片削落。
就在门轴转动的同时,黑暗里忽然响起一连串“噗噗”
的轻响——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紧接着,一团团火光次第亮起,将前方照得通明。
眼前是间极其宽敞的石室,长宽都超过五十步,穹顶少说也有三四丈高。
地上堆满了白骨,几乎无处落脚。
那些骨头看样子都是动物的,酥脆得一踩就碎成粉末。
四周立着几十根木柱,每根柱子上都用绳索捆着一具风干的人尸,从骨架的形貌判断,全是正值壮年的男子。
雪莉杨望着那些干尸,低声叹道:“真残忍……恐怕都是殉葬的奴隶或囚徒吧。”
林易环顾四周,开口道:“这儿应该是祭祀重要死者的场所。
按古姑墨的习俗,这些人大约是先被绑在沙漠里活活渴死,等风干透了再运到这儿,然后淋上宰杀牲畜的鲜血。”
老胡听得直摇头:“就算真是罪犯,这也太……”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眯起眼打量那些木柱,“等等,这些柱子摆的位置……好像有点门道?看起来……像个什么图案?”
雪莉杨闻言,迅速在脑中勾勒出所有柱子的连线。
那图形逐渐清晰——是个六芒星,内部还穿插着许多曲折的线条,一时看不出用途。
老胡对着图案 ,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雪莉杨在西方学过些相关知识,沉吟片刻后脱口而出:“这是……塔罗占卜用的魔法阵。
奇怪,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塔罗占卜魔法阵,向来是西方占卜师独有的布置。
看见这座复杂阵势的瞬间,林易心里忽然透亮了。
他依稀记得那段传闻:很久以前,曾有一位远道而来的占卜师到过姑墨国。
正是听了那人的建议,姑墨王子才把特制的慢性 藏进进贡的金羊羔肉里,送入了精绝王宫。
不久,女王暴毙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这间祭祀室里庞大而精密的魔法阵,多半就是那位占卜师留下的。
“那位占卜师……确实不简单。”
林易曾听说过这个行当的等级:从一星到十星,星数越高,能耐越大。
能布下魔法阵的,至少也得是六星水准;而眼前这般规模的阵法,恐怕布置者已达七星,甚至更高。
姑墨国当年能请动这样的人物,难怪连精绝女王也栽在了他们手中。
指节叩击石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老胡俯身拨开那些散碎骨殖,动作忽然停住。
地面并非整体,一道浅沟勾勒出方形的轮廓,两端嵌着锈蚀的环扣。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笑,又像只是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底下……就是这儿了。”
林易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另一只铁环。
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渗进来,带着陈年的湿锈气。
两人同时发力,肌肉绷紧,石板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嘶响,像某种巨兽不情愿的叹息。
一道黑暗的裂隙缓缓张开,吞噬了上方石室昏黄的手电光。
雪莉杨探身,一枚冷光棒划着弧线坠入深处。
惨白的光团在下坠中翻滚,照亮了竖直的井壁,短暂地映出一角平整的地面,随即落在下方,滚了几圈停住。
那光太冷,也太小,反而让周遭的黑暗显得更加厚重粘稠。
但林易不需要那光。
他的眼睛适应黑暗的速度异于常人,轮廓、质地、距离——信息自动在脑中勾勒成形:一间与上层相仿的墓室,方正,空荡,唯独 摆着一具……棺椁。
说是棺椁并不确切。
那是个四四方方的石函,端正得近乎刻板,与寻常长形棺木的制式迥异。
手电光柱扫过去,石函表面并非素面,刻满了密集的纹路,线条交错盘绕,构成某种对称而繁复的阵列,像是星图,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符号标记。
塔罗的印记。
这个词跳进林易脑海。
不是壁画上轻描淡写的背景,而是切实的、充满存在感的设计,将整个墓穴笼罩其中。
一切都不一样了。
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片段——电视剧中潦草带过的情节,书本上简略的记载——在此刻坚硬的现实面前褪了色。
是这里原本就藏着更深的水,系统只不过掀开了帷幕一角?还是系统的介入,让水流变得湍急,礁石悄然移位?又或者两者皆是,提示与难度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思绪只盘旋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