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走完的路。
水囊在之前的混乱中洒了大半,剩下的存量撑不了几天。
安力满指着远处说,穿过西夜古城的遗迹,就是姑墨国的旧土。
那里有一口井,传说从未干涸过。
队伍在沙丘间跋涉了四五个钟头,直到一片绿意撞进视野。
残破的城墙用黑石垒成,许多段落早已风化塌陷,唯有 的主城还撑着骨架,能窥见几分昔日的规模。
过往的勘探队、寻油人常在这里歇脚,用石块堵住门洞,便能躲开夜间的狼嚎。
他们在主城里寻了间宽敞的屋室,生起火,煮上食物和茶水。
林易和胡八一、王凯旋找到那口古井,用皮桶提上几桶水来。
林易掬起一捧喝下。
水极凉,像一道冰线从喉咙滑进胸腔,把积在皮肤下的燥热一下子扑灭了。
他眯了眯眼。
这井……确实有点不寻常。
沙丘在月光下铺开一片银白,三个人影躺在斜坡上。
林易摸出烟盒,弹了两支递给身旁两人。
火柴划亮的瞬间,老胡看见他眯起的眼睛正望着天顶。
“瞅瞅那些星星。”
林易吐出一缕青烟,“是不是和往常不太一样?”
老胡仰起头,烟卷粘在唇边忘了吸。
夜空中几颗星子格外扎眼,三颗亮星构成尖锥形状,中间嵌着两粒稍暗的光点。
他喉咙里滚出几个字:“巨门、左辅、右弼……三角拱卫,日月同现……”
烟灰掉在衣襟上,他浑然不觉。
“说人话成吗?”
胖子在沙地上扭了扭身子。
林易低笑:“简单讲——这底下埋着东西。”
“墓?”
胖子撑起半边身子,沙粒从领口簌簌往下掉。
“比真金还真。”
老胡终于取下烟,把发烫的烟头摁进沙里。
细沙吞噬火星时发出轻微的嘶声。
胖子猛吸一口烟,红光在他脸上明灭:“刚逃出生天就撞上这等好事!”
他忽然想起什么,笑容僵在嘴角,“等等,该不会要叫上考察队那帮书呆子吧?”
老胡没接话。
夜风卷着沙粒掠过沙丘,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咱们当初只应承找那座古城。”
胖子声音压低,“眼下这处可是白捡的。
老林,你给评评理?”
林易没答话。
他望着远处沙海起伏的轮廓,想起白天那口井——井壁湿滑,打上来的水带着股铁锈味。
千年不枯的井,三星聚首的天象,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慢慢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