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那支队伍的下场,正是出自他的手笔。
林易没有点破,只是沉默地注视对方表演。
等走出这扇门,看你还能撑多久。
手续办完时,胡姓男子与胖同伴走出了派出所,教授返回招待所。
三人跟着安力满回到他那处土坯房。
老人径直走向棚屋,抱起干草撒向骆驼槽。
望着那些牲畜的脊背,他嘴角抽动着低声絮叨:“吃吧……那帮人哪里懂喂养,瞧这背脊,都塌下去了……”
胖男人踢了踢脚边的碎石:“什么时候动身?”
安力满头也不抬:“得等骆驼吃饱喝足。”
胡姓男人皱眉:“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得看你们呀。”
老人慢悠悠捋着草料。
胖子扭头看向两位同伴:“咱们等他,他等骆驼,骆驼又等咱们——这老头绕什么弯子?”
林易嘴角微扬。
老滑头果然狡猾。
“一千块,带我们进去。”
他直接截断这场循环。
安力满眼睛骤然亮起。
这笔钱够他挣上三年。
首都来的人果然不同。
他枯瘦的手指朝林易点了点:“这位兄弟明白事理嘛!有钱什么都好说。”
“搞半天就为这个?”
胖子瞪圆眼睛。
老人连忙摆手:“怎么能收领导的钱?但骆驼总要吃草喝水,草料现在贵得很……”
胖子咂咂嘴。
他头回遇见比自己更能绕弯的人。
要钱都要得这么周全。
这老家伙不光心眼多,脸皮也够厚。
“后天出发。”
林易补上一句。
安力满立刻摇头:“小兄弟,风季进沙漠是要丢命的呀。”
“你先前不是吹嘘四季都能进?”
胖子嗓门提了起来。
果然在耍花样。
“我是进过嘛,可没挑风季进去嘛。
胡大看见要发怒的,不能进,绝对不能进嘛。”
老人摊开双手,态度坚决。
他清楚这些人的身份不同往常。
若是出了事,派出所绝不会放过他。
见对方毫不松动,林易忽然压低嗓音:
“老爷子,好话已经说完了。
你若不肯帮忙,我就请所里的同志把你请回去。
对了,你那几十匹骆驼我们会全部带上——要是我们在沙漠里断了水粮,还能宰一头救急。”
安力满心脏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发白。
他自己进派出所不要紧,可那些骆驼是他的命。
就算他没了,骆驼绝不能有事。
安力满缩着脖子连声应承,那双被风沙磨糙的手在胸前搓了搓。”后天走,后天一定走。
我看几位都是善心人,这个忙我帮了。”
胡八一咧开嘴,肩膀撞了撞身旁的人。”老林,还是你有法子。”
林易只是动了动胳膊,声音里带着些懒散的意味。”这种人,不给点压力就总想往后缩。”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王凯旋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拇指蹭过自己的下巴。”要我说,就该让他长长记性。”
他说话时眼睛斜睨着那个干瘦的老头,后者立刻朝后挪了半步。
“使不得,使不得的。”
安力满慌忙摆动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咱们要讲道理的嘛。”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易朝来的方向偏了偏头。”回吧。”
刚转身,急促的脚步声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安力满摊开手掌伸到他们面前,指缝里还沾着些沙粒。”那个……说好的那个钱……”
“现在给你?”
王凯旋转过身,眉毛挑得老高。”你要是拿了钱,半路把我们扔在沙漠里怎么办?等平安回来,一分不会少你的。”
他说得干脆,仿佛那些钞票只是无关紧要的纸片。
老人浑浊的眼珠转向另外两人,嘴唇嚅动着却没发出声音。
林易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一叠纸币,纸张崭新的脆响在安静的空地上格外清晰。
他数出三张,递过去的时候指尖在钞票边缘停顿了一瞬。”三百。
这是定金。
剩下的,等我们走出沙漠再结。”
安力满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他接过钱,指腹反复摩挲着票面,仿佛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