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两三次呼吸的间隙，他已抵达地下暗河边缘，毫不犹豫地纵身没入漆黑水流。
成片的蓝光追至河面，疯狂扑向水波荡漾之处。
噗、噗、噗——
接二连三的细微爆裂声响起。
那些虫子仿佛失去理智般前仆后继撞入水中，每一只触及河面的瞬间，体内幽蓝光芒便倏然熄灭，躯壳无声沉坠。
幸存的光点在河道上空焦躁盘旋，织成一张危险的发光罗网。
暗河深处，几个憋气已达极限的人忍不住探出头换气，却被头顶那片璀璨而致命的蓝光骇得倒抽一口冷气，慌忙再次扎入水下。
林易在水中静候许久，直到超常的耳力再也捕捉不到上方任何振翅声响，才缓缓从河中站起。
水珠顺着他额发滴落。
他环顾四周，岩窟恢复了一片死寂。
那些发光的虫子不知散往何处，踪迹全无。
雪莉杨第一个从藏身处站起来，视线迅速扫过四周，确认那些发光飞虫已经消失在黑暗深处。
她找到林易的位置，涉水向他走去。
她的表情像结了冰，手指却带着温度，仔细检查他的衣袋和腰间。
林易展开双臂任她搜查，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查这么仔细？”
雪莉杨耳根微微发烫，停下手问：“记录本在哪儿？”
林易朝河对岸扬了扬下巴：“包里。”
她望向对岸那只背包，没说话，转身就往岸边走。
水声就在这时变了调。
原本平缓的水流突然加速，水下浮出一道几米长的暗影，水面不时露出刀锋般的鳍状物。
那条潜伏已久的巨兽，终于动了。
“水里有东西！”
惊叫声炸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翻腾的水面上。
雪莉杨加快脚步，水花溅到她小腿。
胖子在岸上吼：“老林！快上来！底下有大家伙！”
林易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一条赤红如火的巨尾破水而出，带起半人高的浪墙，直扫雪莉杨后背。
她猛然后退，脊背撞上林易胸膛。
“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已被拦腰托住。
换作旁人，这一扫非死即残。
但林易只是侧身挪步，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眨眼便带着她横移出危险范围。
哗——
巨尾擦着他衣角扫过，冰凉的河水泼了他们满身。
“这边！”
胖子和胡八一在岸边伸手。
两名战士同时举起武器，枪口对准水中的阴影开始喷射 。
林易瞥了眼那两道火舌。
真是记不住教训。
那些被枪声引回来的发光虫子，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但他没开口。
危急时刻，谁能保证每次选择都正确？战士 ，终究是想救人。
虽然这举动纯属多余。
他扶着雪莉杨的肩膀登上岸。
胖子激动地捶他胳膊：“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水下的阴影比草原上那种巨獭还要庞大。
即便见识过林易的身手，胡八一和胖子刚才还是捏了把汗。
林易只是笑笑。
哪是什么运气。
那是收着力道的轻功。
若他愿意，连水花都沾不到衣角。
雪莉杨挣开他的手臂，脸颊还留着些许红晕。
她匆匆看他一眼，声音很低：“多谢。”
那女人没再说话，转身从地上的行囊里抽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塞进自己怀中。
胖子啐了一口，低声骂道：“这算哪门子道理？要不是林哥出手，她早成那东西的点心了。”
“少说两句。”
林易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拂去肩上的灰尘，“各人有各人的路。
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开这儿。”
水里的东西挨了枪子，发出一声闷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掀起混浊的浪头，朝着岸边缓缓逼近。
等它完全爬上岸，众人才看清它的模样：暗沉如泥的皮肤上布满灰白圆斑，粗短的四肢撑着地面，长尾拖在身后，一张巨口里探出猩红分叉的长舌，舌尖还滴着粘液。
与其说是蜥蜴，更像一只被放大了千百倍的癞蛤蟆。
胖子胃里一阵翻腾：“这玩意儿……长得也太埋汰了！”
陈教授脸色发白，声音发颤：“是霸王蝾螈……早该在几千万年前就绝迹了，怎么会……”
“胖子，带人先撤！我来拖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