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舒服,别的玩意儿也会觉得舒服。”
林易将光柱定在一处。
水下,一团惨白的东西静静躺着,是半副骨架。
胖子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变了。”这……这河里有东西吃人?”
林易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刚才真看见个大家伙。
这些骨头,多半是它吃剩的。”
胖子浑身一激灵,连连摆手。”得,胖爷我先上岸。
你怎么也学老胡,专吓唬人。”
他慌慌张张地蹚水上岸,溅起一片水花。
林易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老胡在岸边招手,压低声音:“老林,跟我往前探探。
其他人原地休息,别乱走。”
众人点头应下,各自找地方坐下。
林易和老胡一前一后,拐进前方的弯道。
路渐渐向上,变成陡坡。
两人踩着湿滑的石头往上走,前方黑暗里,忽然浮起一点幽蓝的光。
走到坡顶时,老胡的脚步顿住了。
他望着眼前的景象,呼吸微微一滞。
殉葬坑的轮廓在前方展开,不是惯常的方形或圆形,而是一条狭长的深沟,像大地裂开的一道伤口。
沟的尽头矗立着一座木塔,塔身结构在昏暗里显得模糊,只能辨出层层叠叠的轮廓。
塔上并非空置,许多难以名状的物件堆积着,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附着其上的幽蓝光点——是火瓢虫,它们静静伏着,身上的冷焰时明时灭,将整座木塔晕染成一片悬浮的、呼吸般的蓝光。
林易的目光扫过这片布局,记忆里某卷古籍的文字浮了上来。
那书中“慑”
字篇曾提及类似的阵势,木塔之侧,理应还有一处坑穴,专为活人殉葬而设。
他心中有了底。
老胡站在他身侧,脸色绷得很紧。
那些蓝光点的数量远超预计,密密麻麻,仿佛一片沉睡的星海。
任何一点惊扰,都可能让这片星海瞬间沸腾,将他们所有人吞噬。
后方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是队伍跟了上来。
光线乱晃,几束强光直刺过来,晃得人眼前发花。
“关掉头灯。”
林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手电调暗,别直接照。”
一阵窸窣的忙乱,刺目的光亮相继熄灭或转为昏黄。
林易的视线掠过队伍里那个总抱着相机的年轻人,又补了一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相机也是。
闪光灯,绝对、绝对、绝对不能亮。”
他记得某个模糊的警示画面里,正是这仪器爆出的强光,惊醒了那些沉睡的蓝火,引发了一场灾难。
年轻人闻言,手立刻摸向胸前的相机,反复确认了什么,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
众人陆续爬上这处陡坡,眼前的景象让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个名叫尕娃的年轻战士,尽管一身军装,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攫住,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双手下意识地合拢。
旁边身材高大的同伴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低声呵斥:“站直了!你穿着这身衣服,别搞那些旧时的把戏!”
陈教授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因亢奋而发颤:“找到了……这就是记载里的九层妖楼。
魔国时代,那些君王和掌权祭司,死后便是这般安置。”
抱着相机的年轻人眼睛几乎贴在取景框上,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教授,资料里提过,血渭那边也有类似的……”
“对。”
陈教授叹了口气,惋惜中夹杂着狂喜,“可惜那一座,在久远的战乱里早已毁得不成样子。
我钻研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保存如此完好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无价的瑰宝啊。”
队伍里那个体态圆润的成员,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了扯。
君王、大祭司……这些字眼在他听来,自动转换成了堆积如山的珍宝。
这趟冒险,报酬丰厚得远超预期,更别提可能到手的陪葬品了。
回去之后,日子可要大不一样了。
“都安静些,”
老胡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低嗓子,“别吵醒了它们。”
“它们?”
圆润的成员眨眨眼,下意识看向黑黢黢的坑底,“死人?”
林易抬起手,指向那片静谧的蓝光:“看塔身。
那些光,全是虫子。”
圆润的成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终于看清了那“星光”
的真面目,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更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