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用词悄然改变了。
林易只是无所谓地动了动肩膀。”以前在某本旧书里读到过。
关于精绝古国的一种印记——背上会出现眼睛形状的痕迹,到了四十岁,血液会逐渐变得浓稠,最终致命,很少有人能活过五十岁。
据说这印记会跟着血脉传下去,几乎无法摆脱。”
雪莉杨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她握着相机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有些发白。
瞳孔缩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要害。
两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岩洞里的滴水声显得格外清晰,嗒,嗒,嗒。
良久,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必须承认——眼前这个人,或许是她,乃至她整个家族漫长岁月里遇到的唯一转机。
没有人能像他这样,清晰地说出那些隐藏在皮肤之下的秘密。
她转过身,走向一侧凹凸不平的岩壁,伸手在某处指了指。”林先生,请看看这些刻痕。
是不是……那种文字?”
拍照只是借口。
她真正在意的,是之前偶然发现的这些痕迹。
林易走过去,目光扫过石面上那些扭曲的线条,点了点头。”是。”
“它们是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急切起来。
“暂时不想说。”
他的回答平静无波。
“不想说?”
她蹙起眉,“你需要更多报酬?”
林易已经转身朝来路走去,只摆了摆手。”杨 ,有些东西,不是钱能换的。
等我愿意开口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他已经给出了足够分量的信息,足以换取她全然的信赖。
至于更多——那得看她接下来的态度了。
雪莉杨望着他的背影,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
同一时刻。
胡八一领着其余人停在了一条地下河前。
河面宽阔,昏黑的水流缓慢移动,看不清底下究竟有多深。
因为没有渡河的工具,他们决定先试探水的深浅——如果不太深,或许可以涉水过去。
老胡让众人在原地休息,自己和胖子朝水边走去。
尕娃的喊声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里。
胡八一扭过头,看见那年轻战士的脸都白了,手指着队伍后方空荡荡的黑暗,话都说不利索:“胡、胡大哥!林……林哥和杨 ,人没了!”
大个子兵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硬邦邦的:“让你殿后照应,你眼睛往哪儿瞟呢?两个大活人都能看丢,真要出了事,你拿什么交代!”
他嗓门粗,在狭窄的洞穴里撞出回音。
胡八一没接话,眉头拧紧了。
单独走散一个或许还能解释,两个人同时消失?这不对劲。
尤其其中还有老林——那个能空手放倒草原地獭、把粽子当沙袋揍的男人。
这支队伍里谁都可能栽跟头,哪怕是大个子和尕娃出了状况,胡八一都不会觉得老林能有什么闪失。
他是最不可能出问题的那一个。
王凯旋凑过来,热气喷在胡八一耳朵边上,压低了嗓子:“要我说,准是那 女人发现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故意甩开咱们。
老林眼睛毒,跟过去了。”
胡八一沉默了几秒。
他不太愿意把人往坏处想,尤其对方还是个姑娘。
他没理会胖子的嘀咕,转身对聚拢过来的众人挥了挥手,声音尽量放稳:“都别乱。
原地休息,保持警戒。
凯旋,你跟我去找。
尕娃、大个子,盯紧四周,别分神。”
“是!”
两个兵挺直了背。
胡八一以前在昆仑山带过他们,命令一下,本能地服从。
就在胡八一抬脚要往黑暗里迈的时候,两束头灯的光柱从侧前方的岩壁后晃了出来。
光里渐渐显出两个人影的轮廓,一前一后,正是失踪的那两位。
大个子刚才那顿吼让尕娃心里直发毛,此刻看见人回来,长长松了口气,声音还带着颤:“杨 ,林哥,你们……你们去哪儿了啊?差点把我们吓死。”
雪莉杨肩上背着鼓囊囊的登山包,腰间那台相机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迎上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语气很平静:“刚才那边岩壁的纹理很特别,我想拍几张照片,回去给杂志社做素材。
林先生不放心,陪我走了一趟。
抱歉,没提前打招呼,让大家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