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持续了将近一整天,当这支队伍抵达那道巨大裂口边缘时,天色已是一片昏沉。
裂谷的深度接近七十米,岩壁近乎垂直。
他们在边缘扎下营帐,架设起用于定位的无线电设备。
队伍里那位姓叶的年轻女性因身体不便留在上面,其余人逐一检查了身上的安全绳、锁扣与升降器械,开始向裂谷深处下降。
风雪裹挟着冰粒抽打在脸上。
林易第一个动身。
他单手握住绳索,足尖在覆着薄冰的岩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向下疾坠了十几米。
不过十秒左右,他已稳稳落在谷底。
上面的人看得怔住了。
那几个学者模样的人尤其愕然,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般利落的方式完成降落。
“胡领队,这……似乎并不太难?”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跃跃欲试。
“是啊,看林先生做得那么轻松,我觉得我也行。”
姓胡的领队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一阵无奈。
天真。
真以为谁都能办到?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但他还是压着性子解释:“林先生身手好,底子扎实。
我们不行,必须抓紧绳子,一步一步来。”
在他的督促下,其他人开始陆续下降。
身体悬在半空的那一刻,许多人的心跳几乎停跳。
脚下是令人眩晕的虚空,手臂不由自主地发颤。
他们死死咬住牙关,手指抠进绳索里,生怕松脱一分。
队伍里那个体型壮硕、素有惧高症的成员,只朝下方瞥了一眼便感到天旋地转。
紧接着,他双手一滑,整个人顺着粗糙的岩壁向下溜了七八米。
幸亏他反应及时,勉强稳住了。
若是换了那几个学者,恐怕早已直坠谷底。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切体会到此行的凶险,也才明白方才林易那举重若轻的一跃意味着什么——即便面对如此险峻的绝壁,他的速度竟比在平地上行走更快。
早已站在谷底的林易卸下装备,仰头望了望。
上方那些身影正缓慢而笨拙地挪动,每一次下降都显得小心翼翼。
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本想收敛些,才用了绳索。
没料到还是太快了。
若真施展全力,他大可直接从崖边跃下,中途只需在岩壁上借力数次,便能安然落地。
算了。
藏不住的实力,终究是藏不住的。
待最后一人有惊无险地踏上谷底,众人开始解下登山器具,准备沿裂缝向深处探去。
就在这时,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呼:“那边……那边有个人!”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神经骤然绷紧,迅速朝声音来源聚拢过去。
林易也走了过去。
他清楚接下来会看见什么。
那具遗骸属于多年前一支探险队的成员,而那支队伍的领头人,正是队伍里那位杨姓女子的父亲。
他们并非官方人员,每个人都配备了武器。
他眯了眯眼。
一具 ,意味着一次搜刮的机会。
林爷我瞧上的东西,谁也甭想碰。
几步开外的岩壁凹陷处,蜷着一道裹在厚重皮衣里的黑影。
护目镜滑到了颈间,围巾还是暗蓝色,只是那张脸早已烂得辨不出五官。
一只青黑的手死死攥着长条状的物件,另一只胳膊底下压着个鼓囊囊的背包。
“这……这怎么会有死人?”
“是不是让什么东西给害了?”
其余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只顾着往黑黢黢的四周乱瞟。
林易却径直走过去,单膝蹲下。
胖子急得直挥手:“别碰!万一有带火苗的飞虫钻出来——”
旁边老胡听不下去:“那叫火瓢虫。”
“对对,会冒火的瓢虫!”
林易没搭理,伸手拂开 肩头的冰碴:“真是火瓢虫,早烧成灰了,哪能留个全尸。”
说着便掰开那只僵硬的手指,将裹着油布的长枪抽了出来。
他拉 栓试了试机括——喀嗒。
居然还能动。
冰窟里年月停滞,连铁器都没锈透。
他又在背包里翻出几盒 ,掂了掂,心里有点可惜。
要是你死得再久点儿,林爷我倒不介意发发善心,替你收个尸。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