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胖子,拿上东西,跟我出去寻人。”
三人组成搜寻小队,牵上三条猎犬,从野人沟北侧的营地出发。
这条沟南北走向,北边连着辽阔的草甸,也就是他们扎营的地方;南端则接入起伏的山岭与莽莽苍苍的老林子。
此时正刮着猛烈的北风,呼呼朝沟里灌。
顺风之下,连猎犬的鼻子也不那么灵了。
林易带着两人一边走一边喊,一直走到野人沟南端的出口。
这里的树长得密实极了,尽是白桦与落叶松。
除了三人的脚步声、呼喊声和猎犬偶尔发出的低吠,就只有风穿过枝隙的长啸。
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甚至透出一股阴森。
整片林子看不见任何走兽或飞鸟的痕迹,连最常见的松鼠也不见踪影,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
“老林,进不进?”
老胡望着林易,语气有些犹豫。
这么诡异的树林,谁晓得里头藏着什么?
“进。”
林易吸了口气,没有丝毫迟疑。
一是为了那三个失踪的姑娘——三条人命。
二是为了确认,这里是否就是他要找的那处地方。
“行!”
老胡咬了咬牙,这时候不能怂。
三人牵着狗,迈步走进了这片寂静的森林。
林子里静得渗人。
参天古木层层叠叠,遮住了天光,山风卷起落叶,簌簌地往下掉,像一场无声的雨。
三条人影牵着猎犬,往更深的幽暗里走。
他们都不是怯懦的人。
犬吠毫无预兆地炸开。
绳索一松,黑影便窜了出去,快得只剩残影。
三人紧随其后。
没跑多远,一株巨大的松树撞进视野。
树根旁瘫着三个姑娘,嘴边挂着白沫,已然不省人事。
伸手试了试鼻息,指尖传来平稳的温热。”不是中毒。”
中间那人收回手。
“人没事就好。”
身侧传来同伴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刚要俯身把人扶起,另一头却响起变了调的惊呼,短促而尖锐。”看那边……快过来看!”
两人立刻直起身,目光扫向声音来处。
一株早已枯死的老槐树杵在那儿。
树下密密麻麻,蹲满了人。
全是男人,背对着这边,蜷着身子,一个挨着一个,挤成沉默的圆圈。
还有身影正从林间影影绰绰地走出来,加入那个不断扩大的、无声的队列,走到树下,抱住头,蹲下。
“这鬼地方哪来这么多人?”
惊呼的那位声音发紧,脊背窜上一股凉意,“他们在干什么?”
更诡异的是,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能见的永远只有那些弓起的背脊,没有一张脸转向这边。
中间那人深深吸了口林间湿冷的空气,脸色沉了下去。”那不是人。”
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结了冰,“是魂。”
“胡扯什么!”
先前惊呼的人猛地一哆嗦,往后缩了半步。
“看那棵树。”
手指指向枯槐,“木旁有鬼,是为槐。
枯死的槐树,阴气最重。
这种东西,叫镇魂木。
若有游魂在附近,就会被钉死在树周围,再也走不脱。”
另一侧的同伴点了点头,接口道:“我见过类似的记载。
等天晴,把树挖出来烧掉,或许能破。”
“没那么简单。”
中间那人摇了摇头,目光扫向更远的黑暗,“你再看看别处。”
视线移开,掠过影影绰绰的林木轮廓。
不远处,又一株枯死的巨树显现出来。
接着是第三株、第四株……整整七株同样死气沉沉的古槐,沉默地矗立在林间。
每一株树下,都蹲着那片黑压压的、无声的背影。
七株树,排列的形状,隐隐勾连,竟暗合北斗之象。
“我猜,这些是当年被拉来修工事的劳工。
事成之后遭了毒手,又被懂行的人用阵法困在了这里。”
中间那人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七树成阵,是七星镇魂的格局。
硬去动树,只怕会立刻没命。”
他的目光落回松树下昏迷不醒的三个姑娘。
她们就是前车之鉴。
多半是凑得太近,被阴气冲撞了神魂。
若再靠近那些槐树几分,恐怕连呼吸都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