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那个面容精悍的同伴却死死盯着云层缝隙里游走的电蛇,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对劲……这季节,这地方,哪来的暴雨前兆?这雷声……太干净了,连雨腥气都没有。”
“啥意思?”
胖子扭过头。
“书上没提过这种情形。”
老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我那半本家传的东西,记遍了山川异气、地脉反常,可这种……这种干干净净的旱天雷,一次都没写过。”
他猛地抓住胖子的胳膊:“得回去。
这事儿怕是不简单。”
两人转身就往营地跑,靴子踩在枯枝上发出急促的碎裂声。
营火边,正给猎犬顺毛的姑娘也被强光惊得眨了眨眼。
她倒没多想,只是嘀咕了句“吓人”。
可手里牵着的几条獒犬却发了疯似的用前爪刨挖冻土,呜咽着往地下钻,任她怎么拽绳扣都不肯出来。
英子瞪圆了眼睛,冲着那几只缩在角落里的獒犬低喝。
她亲手把它们喂大,从没见它们这副模样。
雷声有什么稀奇?竟能怕成这样!连那两只总昂着头的獒,此刻也瑟缩着,和寻常猎犬没什么分别。
天穹之上,光蛇接连窜下。
一道,又一道,整整九次,全数砸进沟壑深处。
帐帘之内,林易盘膝坐着。
每一次震响传来,他躯壳深处的某种翻腾便更清晰一分。
雷光竟成了奇异的助力,将他的心神牢牢收束,外界的纷扰丝毫透不进来。
杂念褪尽,呼吸渐微。
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又似融化在暖流里,仅剩一点清明悬在颅顶。
渐渐地,那点清明也静下去,视野却向内收拢,恍然间,头顶某处像被什么撬开了一道缝隙。
凉意,清澈如初雪融水,自那缝隙倾泻而下,漫过四肢百骸。
同一刻,口鼻间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止住了,周身却暖融舒畅,无需凭借呼吸。
那感觉,像是躺在无风无浪的湖心,天地万物都安歇了。
第九道电光敛去后,他才缓缓掀开眼帘。
眸子里一片澄净,还留着些许余韵。
精、气、神汇于一处,内息流转圆融——这便是炼精化气么?难怪都说修行能延年,这般滋味,谁不愿多尝几日?
从此,那道门算是彻底敞开了。
他感知到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流动,轻盈却沛然,这便是元精与元气相合之物。
通俗些说,便是法力。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从低矮的窝棚里躬身钻出。
外头的景象却让他怔住了。
胡八一和王凯旋满脸都是泥灰,头发根根竖着,像是刚从土堆里刨出来。
英子也好不到哪儿去,衣襟上沾着草屑泥点,活像个在山里滚了半日的野丫头。
四周的树木歪斜倾倒,枝桠断裂,仿佛被什么巨物狠狠 过一番。
“你们……”
他顿了顿,“撞上黑瞎子群了?”
“黑瞎子?”
王凯旋攥紧了手里的冲锋枪,声音里满是憋屈,“这鬼地方比黑瞎子邪乎多了!都什么时节了,还打这么凶的雷!那雷……那雷简直长了眼睛,专挑着胖爷我劈!我招谁惹谁了?再偏一点,我和老胡就得变成两撮焦炭!”
胡八一苦笑着抹了把脸:“可不是。
最怪的是,雷劈完,云散得干干净净,星星一颗不少冒出来。
我这辈子头一回见这种天气。”
英子一手拽着两只獒的项圈,另一手擦了擦脸颊:“雷声太吓人,狗子全慌了神,拖着俺跑,摔了好几下。”
林易望着三人狼狈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庆幸。
幸好当初没急着练那卷古经,否则还不知要闹出什么动静。
他随即也板起脸,顺着他们的话头,低声咒骂了几句这捉摸不定的山野天气。
野人沟这地方确实邪性,接连碰上怪事之后,谁还敢继续待着?老胡他们几个一合计,与其在这儿硬扛,不如先撤到外面的黑风口去。
等后续人手到齐了,人多势众,再有什么古怪也不怕。
天象异变终究不是寻常鬼物能比,就算林易先前对付过墓里那些东西,又收拾过草原上的凶兽,可面对天地之威,人力终究有限。
四人没多犹豫,连夜收拾行李离开了沟子。
露宿野外时,林易盘坐在地上,感受着体内流转的那股力量。
自从炼精化气之后,丹田处便持续涌出温润的气息,缓缓浸润全身。
原本因练功而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