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几句你听听。”
林易见他忘了,便用字正腔圆的调子,一句一句念了出来。
“我们曾饮马顿河水,跨进乌克兰的草原,翻过乌拉尔的高原,将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再次点燃。
我们曾沿着公社的足迹,穿过巴黎的大街小巷,踏着《国际歌》的颤点,冲杀欧罗巴的每一个城镇,乡村,港湾。
我们曾利用过耶路撒冷的哭墙,把 恶毒的 阻挡,将红旗插在苏伊士河畔。”
老胡和胖子几乎同时记起了那几句诗。
他们太熟悉这些句子了——那些曾经被反复念诵的调子,那些滚烫的词句,还有年少时最炽烈的憧憬。
那是属于他们的年轻时光,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记忆。
即便过去十年、二十年,他们依然能一字不差地回想起来。
那是专属于青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豪情。
英子不懂这几个男人为何突然激动起来。
她也听不明白他们嘴里念叨的是什么。
见三人站在原地不动,她忍不住催促:“嘀咕啥呢?越说越来劲了是吧?还走不走了?”
胖子抓起那把冲锋枪,腰间塞了好几个弹匣,神色一凛,抬手指向前方:“战友们,目标就在前面,跟我上!”
收拾妥当、装备齐全之后,胖子走在最前,老胡紧跟,英子排在第三,林易主动留在队尾。
四人迈开步子,气势十足地朝着刚才出现孩童影子的方位前进。
大约走了百来步,一道向上的石阶出现在眼前。
登上石阶后,通道逐渐变窄,空气里的湿气也越来越重。
四周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整个人正被埋进土里。
不久,他们进入一间半是天然、半经人工修凿的石室。
刚踏进去,打头的胖子猛地停住脚步。
老胡收势不及,撞在他背上。
英子眼看也要撞上,被身后的林易一把拽住胳膊。
“胖子,怎么突然停了?”
“我……我好像闻到血的味道了!”
胖子的声音有点变调,双眼紧紧扫视着黑暗。
别看胖子平时粗枝大叶,其实他胆大之余也格外细心,常能察觉旁人忽略的细微之处。
比如之前在那座古墓里,石棺的开启机关就是他发现的。
此刻他走在最前面,也是第一个捕捉到那股血腥气。
林易举起手电往周围照去。
石室地面上堆积着大量动物的骨骸,白骨森森,铺了将近一层,看上去格外瘆人。
不过这几人都见过不少场面,并没谁感到害怕。
英子虽然怕鬼怕死人,但对野兽的骨头却一点不怵。
“这儿会不会是之前袭击咱们的那怪物的窝?”
盯着那堆骨头,胖子压低声音问。
“要是老巢反倒更好!咱们在这儿等着,正好把那畜生干掉,给咱们那匹矮马 !”
老胡咧了咧嘴,端起冲锋枪,摆出准备射击的姿态。
就在这时,一阵叽叽喳喳的细碎声响从石室顶部传来,仿佛无数老鼠在叫。
他们的对话似乎惊醒了这间石室里的“住户”。
林易将手电光向上打去。
一幕令人脊背发凉的景象映入众人眼中——
石室四壁长满湿滑的绿苔,潮湿的岩顶和墙壁上,倒悬着数不清的巨大蝙蝠。
这些蝙蝠的体型远超过寻常所见,它们收拢翅膀,密密麻麻地挂在石壁上。
猪脸大蝙蝠。
它们的脸长得十分怪异:两只菱形的大耳朵直挺挺竖着,脑袋圆滚滚的,鼻子也是圆的。
那些生物的前肢异常粗壮,从肩到指尖的骨骼都延伸得过分修长。
它们的牙齿与爪子闪着寒光,天性里刻着对血肉的渴望。
曾经在无边的草海上,它们带来的恐慌如同蔓延的野火。
老胡和胖子先前的交谈惊扰了这片沉睡的角落。
一双双眼睛在昏暗中睁开,露出森白的齿列,那景象让看见的人脊背发凉。
“走……赶紧走!”
胖子的声音变了调,两条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别再有动静,我们慢慢退。”
老胡把话音压得极低,朝身旁几人示意。
林易沉默了一瞬,颔首同意。
他正要向后挪步,一股突如其来的酸麻感窜过全身,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紧接着,后背传来沉重的推力,要将他送往石室更深的黑暗里。
他立刻明白了。
这座旧日军要塞里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