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扫过门框边缘时,胖子发现墙上钉着块金属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线路与方块标记。
交通壕、仓库、藏兵洞这些字迹还勉强能辨认,更深的作战位置却是一片空白。
“当年他们撤得太急。”
老胡的手指抹过板面,蹭下一层红褐色的锈粉。
整座山体早被掏成了蜂窝。
三层结构盘绕交错,通道像迷宫般延伸进黑暗深处。
可惜再坚固的工事也没能挡住溃败的结局——俄 队压境时,这里的守军要么成了枯骨,要么逃得无影无踪。
英子凑近看了看地图,转头望向黑漆漆的甬道:“俺们现在咋办?”
“先找能亮的。”
林易收起手电,示意他们跟上。
发电室藏在西侧岔道的尽头。
胖子推开虚掩的铁门,灰尘簌簌落下。
角落里叠着几只铁皮桶,封口处的蜡印居然还保持着完整。
老胡撬开一桶,浓烈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柴油虽然掺了潮气,但勉强还能用。
摇把 发电机轴口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胖子扎稳脚步,双臂猛然发力,机器先是咳嗽般突突响了几声,随即转为持续的低吼。
林易走到总闸前,手掌抵住锈蚀的闸柄向下压。
咔嗒。
头顶的灯泡闪烁两下,骤然迸出昏黄的光。
光线不算明亮,却足够驱散角落最浓的阴影。
英子长长吐了口气,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总算不用摸黑了。”
她轻声说。
胖子咧嘴笑起来,环视着被灯光照亮的房间:“这下可算能看清路了!”
林易却转身朝门外走去。”光有了,还得找能防身的东西。”
他的声音在通道里带回音,“这地方待了三十年,谁知道会养出什么古怪。”
老胡立刻跟上,英子也小跑着追了过去。
胖子最后瞥了眼轰鸣的发电机,顺手从墙边抄起半截锈钢管,掂了掂才迈步离开。
通道在灯光下显露出更多细节:墙上的电缆槽、角落散落的空罐头、某扇门板上潦草的日文涂鸦。
他们的房间时,胖子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里面只剩下一排排空木架,地上积着厚厚的灰。
“要是当年屯子里的人能来这儿搬东西……”
老胡话说一半,摇了摇头。
英子接道:“老支书肯定高兴坏了。”
但林易的脚步没停。
他在一处岔路口蹲下,手指抹过地面。
灰尘上有几道新鲜的拖痕,很浅,却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延伸。
“有人——或者别的东西——刚才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更深的黑暗,“拿好手里能当武器的东西。
接下来这段路,恐怕不会太安静。”
胖子握紧了钢管,老胡从腰间解下捆绳索的皮带。
英子抿着唇,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 。
四人重新排成纵队,踩着三十年前的混凝土地面,朝要塞深处走去。
灯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投在锈蚀的墙面上,像一群沉默的追随者。
林易那句话让英子心里咯噔一下。
她抿紧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别听他瞎扯。”
胖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嗓门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响,“这一路他净吓唬人,咱们不都全须全尾地走到这儿了?放宽心!”
他确实不怕。
连墓里那些硬邦邦的玩意儿都见识过了,这废弃的军事据点还能有什么更邪门的?总不至于闹鬼吧。
走在最前头的男人回过头,手电光晃过众人紧张的脸。”谨慎点没坏处。
袭击马匹的东西说不定就把这儿当窝。
先去存放武器的地方看看,找点能防身的。”
这话让胖子眼睛一亮。
他搓了搓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兴奋的嗬嗬声。”可有些年头没碰过那玩意儿了……手痒。”
他从小就对枪械着迷,寻常货色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前面那姑娘手里攥着的东西,他瞥过一眼便没了兴趣。
两个男人打头阵,林易跟在后面。
英子挨着他,脚步放得极轻,眼珠不安地转动,扫视着阴影笼罩的每个角落。
就在目光滑过右侧那条岔道时——昏黄的光晕边缘,有个矮小的、惨白色的轮廓倏地一闪,没了踪影。
那东西快得让她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可越琢磨,脊背越凉。
她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