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姓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胖子的回答被掐断在喉咙里——那点飘摇的绿焰毫无征兆地灭了。
“老胡!你这蜡烛哪儿弄的?!”
黑暗漫上来的瞬间,胖子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额角渗出冰凉的湿意。
“前些日子在城里顺手带的……没细看,约莫两分钱一支。”
“要命的东西你挑最贱的买!”
昏暗中能听见胖子牙齿磨擦的声响。
“行。
下回我挑船来货,挑西洋铺子里最金贵的。
现在你把那玉放回去,我们立刻走。”
“没门!这几件玩意儿胖爷我揣定了!除非真有东西能把我撂在这儿,不然想都别想!”
“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不能坏。”
胖子的呼吸又粗又重,那股蛮劲上来,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林大哥,这……”
年轻姑娘望向始终沉默的第三人。
争吵的两位是靠不住了,最后能做主的只剩他。
“都闭嘴。
拿上东西,立刻离开。
再耽搁,真要出事了。”
那人的目光扫过两人,话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争吵声戛然而止。
“就是,走就是了,它还能追出来不成?”
胖子含糊地嘟囔一句,转身就朝来时的洞口挪。
“你们……迟早要后悔。”
胡姓男人重重叹口气,不再多言,迅速跟上。
姑娘紧随其后。
见三人转身,林姓男子回头瞥了一眼棺椁深处,右腿肌肉绷紧,正待朝那具枯槁头颅踏下最后一击,完成此行必须了结的事——
就在这一刹。
棺内有了动静。
沉重的盖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然掀起,裹着风声直扑洞口!
“总算来了。”
他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飞旋的棺盖惊动了逃窜的三人。
他们回头时,只看见那厚重的暗红色木板正呼啸而来。
胡姓男人与胖子反应极快,侧身闪避。
年轻的姑娘却僵在原地,连躲闪都忘了。
“躲开!”
两声惊呼同时炸响。
她回过神,已经晚了。
木板边缘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下一瞬。
一道高大的影子挡在了她与棺盖之间。
是林姓男子。
“林大哥!你——”
她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几百斤的实木。
砸在身上,骨头都得碎。
他竟为了她……
面对迫近的冲击,他神色未变,手臂骤然抬起,掌心抵住来势汹汹的木板。
沉重的力道顺着手臂骨骼传递上来。
换作常人,这条胳膊恐怕当场就得折断。
但他不是。
五重龙象之力在筋脉中轰然奔涌。
疾飞的棺盖竟硬生生停在他掌前半寸。
“唔。”
他快速扫视木板表面,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沉。
还好。
阴沉木棺盖完好无损。
这座墓里,最值钱的便是这套棺椁。
棺盖若损,那口阴沉木的匣子便不值几个钱了。
到时候能换来的点数,怕是要大打折扣。
“林大哥,你……你没伤着吧?”
英子声音发颤,眼眶里蓄着泪,死死盯着林易的脸。
“不妨事。”
林易答得轻描淡写,嘴角甚至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旁边的胖子看得眼都直了,喉咙里咕哝一声:“老林,你 还是人吗?”
徒手去接那砸落的厚重棺盖——换了他,只怕当场就成了摊肉泥。
老胡先扫了眼林易和英子,见两人无恙,绷紧的肩线稍松,随即手电光柱猛地钉回棺内。
光晕之中,那具干瘪的尸身竟缓缓直起了腰背。
“跑!”
老胡头皮一炸,嗓子眼发紧,那半卷残书上的话闪电般掠过心头——人点烛,鬼吹灯。
这金国的将军,当真尸变了!头一回下地就撞上这等邪祟,真是倒足了血霉。
他再顾不上多想,朝三人嘶吼一声,扭身便扑向来的洞口。
他快,棺中起尸的那位更快。
只两三步,一道裹着腥风的黑影已截到身前,双臂如铁杠般横扫而来。
砰!沉重的闷响炸开,老胡即便行伍出身,体格强健,挨了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