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黑色骨瓶,以及其中那一缕幽绿雾气。
亡灵君主的手,已经伸到药王谷外围了。
是在试探?是在布局?还是单纯觊觎药王谷的灵药底蕴?
陆晨不知道。
但他知道,云清月这封信写于半月前。
而此刻,那“游方道人”是否还在百草集徘徊,已无人知晓。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皇城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前方。
……
养心殿。
陆晨已来过多次。
但今夜不同。
他随潜龙卫穿过熟悉的殿门、回廊、穿堂,最终停在一扇他从未见过的青铜门前。
门扉紧闭,高约三丈,通体无纹,唯有门缝中透出极淡的金色微光。
一名白发苍苍、佝偻着背的老太监,静立门侧。
陆晨认出了他——这是服侍夏皇近六十年的内侍总管,姓周,朝臣皆称“周公公”,却无人知其真名。
周公公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陆晨身上停留一瞬。
然后他躬身,枯瘦的手指抵在青铜门上,轻轻一推。
门无声滑开。
“国公,请。”老人的声音如风吹枯叶。
陆晨跨过门槛。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殿内极暗。
没有烛火,没有长明灯,甚至连最基本的夜明珠都没有陈设。
唯有一道身影,背对陆晨,立于殿中央那幅巨大的大夏疆域舆图前。
舆图上,以某种莹光朱砂勾勒的龙脉走势,正散发着微弱而清晰的赤芒。
那些赤芒如人体经络,从北疆镇北关起,一路向南,越过京城,直至南疆边陲。
而此刻,陆晨看清了——
龙脉的“心脏”位置,也就是京城地底深处,有一团指甲盖大小的、极其黯淡的光斑,正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频率,缓缓搏动。
夏皇夏弘,没有转身。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镇国公,青龙秘境之行,可有见到龙脉魂精?”
陆晨单膝跪地,行的是军礼,而非朝堂跪拜之礼。
这是夏皇特许的“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一部分。
“回陛下。”他平静道,“臣见到了,也收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