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小白上下打量一番,指出。
“零妈比你高,头发是银色的,脸上也没有牙膏。”
林双表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替身需要精气神。
林墨带着零走到门廊。
晨光从东边洒过来,把门廊的木板地照得暖洋洋的。
他让她把鞋脱了,就赤脚踩在木板上,感受一下早上的太阳照了一整夜凉地板是什么温度。
零低头看着自己的赤足——她的脚很白,脚踝很细,脚趾踩在木板上微微分开,木板的纹理透过皮肤印上来,微温的,带一点夜露的残凉。
她和林墨并肩坐在门廊的台阶上,空气里飘着刚从厨房窗口散出来的煎蛋香气和白薇不太熟练的锅铲翻动声。
“上次这样坐着什么都不做,是什么时候。”
林墨问她。
零看着远处花圃里被晨风吹得微微摇晃的风信子,轻声说。
“大概是在血色公爵领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您在书房睡着了,我守在门外,月光很好,我在门槛上坐了一整夜。”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让她手心朝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支护手霜放进她掌心里。
“晓晓送的,说是草莓味。我想了想,这个应该给你。”
零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支护手霜,包装上印着小小的草莓图案,她以前从来不用这种东西。
她把这个家照顾得那么好,却从来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
林墨把护手霜挤了一点在指尖,握住她那只常年握刀的手,拇指从她的虎口开始沿着肌理慢慢揉开。
草莓的香气在晨风里散开,很轻很甜,和厨房里白薇煎蛋的焦香搅在一起,和花圃里风信子的清香融成一片。
零任由他把她手上的每一处薄茧都慢慢揉过,从虎口到每个指节,再到掌心最糙的那一小块地方。
她的睫毛轻轻垂下来,在晨光下微微颤动,呼吸大概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早餐端上桌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画面。
白薇围着围裙,端着一盘卖相略显粗犷但确实煎熟了的鸡蛋站在餐桌旁,和身后皱着眉头研究食谱的林清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林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林墨给她端来的热茶。
兔小白被安排了餐前讲话,站在椅子上认认真真宣布。
“今天零妈放假,所有人都不许让她干活。”
她面前的盘子里盛着一份加了笑脸番茄酱的金黄蛋炒饭,那是零休假前最后准备的备用早餐胚,林晓晓和小莓将它加工了一下,由林双亲自端到兔小白面前。
兔小白双手合十,庄重地把最后一句要求送出口。
“每个人至少要做一件让零妈笑的事。
餐桌旁的家人们互相看着彼此,好像都在消化这个既简单又让人不敢轻易承诺的任务。
白小薇率先行动。
她特地穿着那双兔子袜子冲到零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零妈!潜龙部队第一小队队长白小薇,今日申请担任您的特别勤务兵!请指示!”
零端着茶杯看着她,看她的白t恤,看她脚上那双粉红色蕾丝边兔子短袜。
然后零把茶杯放下,平静地指出了她的疏忽。
“风纪扣。”
白小薇低头一看,自己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扣。
她正要辩解自己今天休假,林清雪已经走上来,从身后替她扣好了,并对零点了点头。
“零妈,我来监督她。今天如果再松一颗,我负责。”
零看了林清雪一眼,轻声说了句。
“好。”
白小薇嘴里嘟囔着“我才是特别勤务兵为什么我还要被你管”,林清雪伸手把她的兔耳朵袜子往下拉了拉,盖住露出来的那截脚踝。
零看着她们两个,嘴角弯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弧度。
林墨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苏小婉和苏小梅是一起回来的。
苏小婉的书包放下后,走过来坐在零旁边,把一本正在看的诗集翻开到某一页,认认真真地对零说。
“零妈,我想给您读一首诗。”
零轻轻点头。
苏小婉读的那首诗很短,讲的是月光和守夜人。
读完,零沉默了一会儿,问。
“那个守夜人后来睡觉了吗。”
苏小婉想了想,说。
“诗里没有写。但我觉得,他守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天亮,应该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零又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