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在床头桌上。
“这是给您的勇敢奖励,拔牙很勇敢,虽然是基础医疗操作,但勇气值得肯定。这颗糖等您伤口愈合了再吃。”
林墨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艾米丽那一本正经的小脸。
“艾米丽,你这套经济激励手段,是你妈教你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发明的,叫痛苦折现法。我妈看了我的方案之后沉默了五分钟,然后说她已经帮我在环宇星际开了个单独的咨询账户。”
林墨由衷地感叹。
“你们母女俩真的是一模一样。”
艾米丽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个和她妈如出一辙的弧度。
“谢谢父亲夸奖。”
然后是苏小婉。
她没有端托盘也没有拿文件,只是安安静静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束刚摘的风信子,粉紫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大概是从小莓的花圃里现摘的。
她把风信子放在林墨床头,然后弯下腰,轻轻抱了抱他。
“爸。辛苦了。”
她说。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夸张的担忧,只是一个轻柔的拥抱。
林墨闻到苏小婉身上有淡淡的书卷气,大概是刚从图书馆赶回来。
她的头发上还粘着一片极小的碎纸屑,像是从旧书页里掉出来的那种,林墨轻轻帮她摘掉了。
苏小婉直起身,笑了笑,然后退到一边,把床边的位置让给后面的姐妹们。
苏小梅抱着一叠古籍走了进来。她把古籍放在林墨的床头桌上,然后从中抽出一本最薄的,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段文字。
“父亲,我查了所有关于牙科的古籍记载。古代有一种方法,用细线绑住蛀牙,另一端系在门把手上,然后用力关门,牙齿就会被扯掉。我觉得现代牙医用的钳子应该比那个好受一点。”
林墨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好几秒。
“你为了安慰我,特意找了更惨的案例给我看。”
“是的,这是古籍治疗法里最温和的一种。另一种是用烧红的铁钳直接夹,我考虑到您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有选择那个。”
她合上古籍,认真地看着林墨。
“相比之下,现代牙科已经非常文明了。所以父亲您不用太难过。”
林墨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小梅,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独特。”
苏小梅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动作和苏小小如出一辙。
“谢谢父亲。这是我跟母亲学的。母亲说,数据和事实是最好的安慰剂。”
伊莉雅和伊薇雅是同时进来的。
双人今天穿着一样的淡紫色连衣裙,头发都盘成了高马尾,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但林墨还是分出来了——伊莉雅的耳环是银色的星星,伊薇雅的是金色的小花。
伊莉雅走到床边,看着林墨肿着的腮帮子,忽然闭上眼睛开始唱。
那是一首很舒缓的曲子,没有歌词,只有哼鸣,调子温柔得像夜晚的月光。
伊薇雅站在姐姐身边,等她唱完一段,才开口解释。
“父亲,这是古人类时期流传下来的疗愈之歌,据说是母亲唱给生病的孩子听的。原始版本用的是古拉丁语,我们改成了纯哼鸣,因为古拉丁语的发音会把家里的智能音响触发成外语翻译模式。”
伊莉雅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林墨。
“上次练的时候,唱到第三句,音响突然开始用古拉丁语播报天气预报。”
伊薇雅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充。
“而且还是错的。”
林墨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得腮帮子猛地一疼,捂着左脸嘶了一声。
林晓晓是倒数第二个进来的。她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拎着一个便携式药箱,胸前别着她自己做的实习医师名牌。
她走到床边,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袋冰袋、一盒消炎药、一管医用牙膏和一把刷毛极软的牙刷,每一样东西都在床头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爸,我刚才在药房查了您这颗牙的片子。蛀洞已经感染到牙髓了,所以拔掉是正确的处理方式。伤口愈合期间不要用吸管,不要吃辛辣,不要喝酒。明天开始用这种软毛牙刷,牙膏要换成不含研磨剂的。冰袋继续敷,每敷二十分钟休息十分钟。”
她说完,又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子,放在林墨手边。
“这是我用干艾草和薰衣草做的助眠香囊。今晚放在枕头边,可以帮助您入睡。麻药退了之后可能会隐隐作痛,影响睡眠。香囊不能止痛,但能让您入睡更容易一些。”
林墨拿起那个布袋子,凑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