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夕阳正好。
巨大的、如同熔金般的太阳,正缓缓沉入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和城市轮廓线之下,将天空和大半个世界,都染成了无比壮丽辉煌的金红色。
云霞翻滚,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哇”洛璃站在空地边缘,仰着小脸,呆呆地看着这震撼的景象,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燃烧的霞光。
林墨站在她身边,也静静地看着。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日落时分最后的壮美与宁静。
直到太阳最后一点边缘也消失在山后,天空的色彩从炽烈的金红,渐渐过渡成温柔的紫红、靛蓝,最后归于深邃的藏青,第一颗星星在遥远的天幕上悄然亮起。
晚风带着凉意吹来。
洛璃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林墨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谢谢”洛璃拢了拢宽大的风衣,小声道谢。
两人走到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并排坐了下来。
“今天玩得开心吗?”林墨轻声问。
“嗯!”洛璃用力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足的笑容,“超级开心!谢谢林墨叔叔!”
“不用谢,叔叔今天也很开心。”林墨笑了笑,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山顶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城市隐约传来的、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微弱喧嚣。
“洛璃。”林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嗯?”
“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叔叔说。”林墨侧过头,看着她被晚霞余晖映照得有些朦胧的侧脸,“我们现在,算是好朋友了,对吧?”
洛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我没有任何心事。”
“我、我过得很好的。”
林墨没有着急,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背,声音更加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的,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
“我呢,也只是个认识不到一天的朋友,今天过后,也许我们就不会再见了。”
“所以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树洞,一个不用担心秘密会被说出去的安全树洞。”
“想说什么都可以,开心的,不开心的,害怕的,难过的什么都可以。”
“或者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坐着也可以。”
他的声音像这山顶温柔的风,缓缓拂过。
洛璃保持着埋头的姿势,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墨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换个话题时——
“我其实,”洛璃的声音,终于从膝盖间传了出来,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迟疑的、试探的意味。
“我其实,觉得自己很幸福。”
“真的,特别特别幸福。”
“没有骗人。”
她说着还抬起头看着林墨,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迅速弥漫起一层朦胧的水汽。
“可是”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可是有时候就是难免会有一点点伤心。”
“真的就一点点,一点点”
她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非常非常小的距离,努力想证明真的只是“一点点”。
但她的眼眶,却越来越红,鼻尖也红了。
林墨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没有安慰,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他在听。
然后他继续保持着沉默,只是将放在她背上的手,稍微移开了一些,给她留下足够的、安全的倾诉空间。
洛璃看着他那双平静、温和、不带任何评判、只是安静注视着她的眼睛,仿佛得到了某种无声的鼓励和许可。
她咬了咬下唇,低下头,不再看林墨,目光落在自己并拢的、穿着旧布鞋的脚尖上。
然后她开始说了。
起初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小时候其实可笨了。”
“老喜欢跟着姐姐去河边玩。那条河不深,水可清了,夏天在里面踩水特别凉快。”
“可是,我老是掉进去。”
“去一次,掉一次。去一次,掉一次。”
她说着,甚至低低地笑了起来,仿佛在讲一个有趣的童年糗事。
“掉了一次,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