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帝都学院图书馆的古籍区,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极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林墨坐在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高级空间折叠应用理论基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坐标图和能量流线图,像一群扭曲的蚂蚁,爬得他头晕眼花。
他旁边,苏小小正襟危坐,鼻梁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捧著一本更厚的《上古星域能量矩阵构型推演与飞船跃迁引擎数据耦合分析》,看得如痴如醉,时不时还用一支特制的能量笔在旁边空白的记录板上写写画画,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沙沙声。
那声音,平时听着还挺催眠,今天在林墨耳朵里,简直像是催命符。
“唉”
林墨第一百零一次叹气,把脑袋往桌上一磕,发出不轻不重的“咚”一声。
苏小小翻书的动作顿了顿,从书页上抬起眼,透过镜片看向他,眼神清澈中带着询问。
“墨,累了?”
“不是累,”林墨有气无力地抬起头,下巴搁在冰凉的桌面上,眼神涣散,“是绝望。”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本《空间应用理论》的封面。
“你看看这玩意儿。空间坐标稳定性与曲率扰动的关联函数多维能量锚点定位算法还有这鬼画符一样的跃迁通道应力模型这是人看的吗?”
他又指向苏小小手里那本更厚的书。
“还有你那本。能量矩阵耦合数据推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看一眼都觉得脑细胞在集体自杀!”
苏小小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林墨的痛苦。她想了想,合上自己的书,认真地看向林墨。
“这些其实挺有意思的。你看,这里讲的是如何用最少的能量,构筑最稳定的临时跃迁通道,可以大幅降低远程探索的成本”她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手指点向书中的一幅示意图。
“停停停!”林墨立刻捂住耳朵,做出痛苦面具,“小小,求你了,别说了。我知道它们有意思,对你们这些天才来说,就像看故事书一样。但对我不是啊!”
他放下手,趴在桌上,眼神更哀怨了。
看来我真是个普通人。
不,可能比普通人还差点。至少普通人努努力,说不定还能看懂个目录。
我呢?看目录都觉得像是在看天书。
有些时候,真不是我故意摆烂,不想学。是特么真的学不会啊!
这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烦躁的无力感。
他想起穿越前,那些怎么也搞不懂的数学题,背了又忘的英语单词,还有永远在及格线边缘徘徊的物理化学。
那时候他总幻想,要是能穿越到异世界该多好,不用上学,不用考试,飞天遁地,快意恩仇。
结果呢?
是,不用高考了。
但他得面对比高数还恐怖的空间理论,比物理更玄乎的能量应用,还有动辄几千几万年的寿命和随之而来的、更复杂的生存规则。
有什么区别?
穿越前是苦哈哈上学,穿越后是苦哈哈“上学”(内容不同但痛苦相似)。
哦,区别还是有的。穿越前考试不及格顶多挨骂,穿越后“学”不会,可能小命不保。
压力更大了好吗!
林墨越想越觉得悲从中来,差点给自己唱一曲“小白菜”。
“墨,”苏小小的声音将他从自怨自艾中拉回来一点,她推了推眼镜,表情依旧认真,但语气放软了些,“看不懂也没关系的。有白薇姐姐,有零,有艾薇儿姐姐,还有我我们会保护你,你需要知道的事情,我们可以告诉你。”
这话很真诚,但林墨听了更郁闷了。
是啊,你们都会,你们都厉害。就我是个需要被保护的“珍稀动物”。
虽然被保护的感觉不坏,但有时候也挺憋屈的。
他当然知道姐姐她们很强,零无所不能,艾薇儿精明能干,苏小小是行走的图书馆,林婉儿是bug级炼药师,就连苏晚晴那个“圣母”都信念坚定能独当一面了。
就他,好像除了吃和躺,偶尔用用任意门搞点恶作剧,就没啥特别突出的“生存技能”了。
哦,现在可能还多了个“宇宙唯一纯种人类”的奇葩头衔。
这算什么?吉祥物吗?
“我知道你们厉害”林墨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但我就是唉,算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抱怨命运不公?抱怨自己天赋差?好像也没必要。他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了。
可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空虚,就是挥之不去。
也许,这就是“躺平”太久之后的副作用?失去了目标和动力,连带着对什么都提不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