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墨沉浸在一种“青春期忧郁”(虽然他的青春期可能长得离谱)般的情绪中时,一阵极轻的、几乎被地毯吸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学院图书馆统一制式、但剪裁异常合体的深蓝色女仆裙的身影,端著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们的桌边。
托盘上放著一盘切好的、水灵灵的新鲜水果,还有两杯冒着微微热气的、散发著清甜果香的饮品。
“您点的水果和蜜露花茶。”一个柔和、略带一丝沙哑,但十分悦耳的女声响起。
林墨从臂弯里抬起头,循声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在图书馆柔和的灯光下泛著淡金色光泽的长发,用同色系的发带束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颈项。
然后,是一张无可挑剔的、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侧脸。肌肤白皙细腻,鼻梁高挺,唇形优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低垂著的、睫毛浓密卷翘的眼睛——此刻正恭敬地看着地面,但林墨惊鸿一瞥间,似乎觉得那眼睛的颜色是一种非常独特的、带着点灰调的湛蓝?
女仆的身姿挺拔而恭顺,双手稳稳地托著托盘,动作标准得像是从礼仪教科书里走出来的。但不知为何,林墨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违和感。
不是动作不标准,相反,太标准了,标准得有点刻意。
而且,她站立的姿态,微微紧绷的肩膀线条,还有那种即使低眉顺眼,也隐隐透出的、难以完全掩盖的某种特质,让林墨觉得不太像一个普通的女仆。
这女仆气质有点特别啊。学院图书馆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一号人?
林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太在意。毕竟学院里藏龙卧虎,有个把气质出众的女仆也不奇怪。
“放这儿吧,谢谢。”苏小小对女仆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她对除了古籍和研究之外的事情,关注度一向不高。
“是。”女仆应声,动作轻柔地将托盘放在桌角空处,又将水果和花茶分别轻轻推到林墨和苏小小面前。
就在她俯身放下林墨那杯花茶时,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非常短暂,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林墨正看着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凝滞。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女仆低垂的眼睫,极其快速地颤动了一下。
而那双原本恭敬看着地面的、灰蓝色眼眸,在抬起的刹那,似乎极其隐晦、极其复杂地,在他脸上——不,也许是更细致地在他周身快速扫过了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快得让林墨无法分辨。
有一丝极淡的、仿佛确认了什么的了然。
有一抹深藏的、冰冷刺骨的恨意,虽然被强行压制,但那一闪而逝的锋芒,依旧让林墨脊背莫名一凉。
还有一种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屈辱?不甘?挣扎?
但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当林墨试图仔细看时,女仆已经重新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标准而恭顺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林墨的错觉。
“您请慢用。”女仆的声音依旧柔和,微微欠身,然后端著空托盘,迈著和来时一样轻悄无声、却隐约透著一丝僵硬的步伐,转身离开了。
林墨盯着她消失在古籍区高大书架间的背影,微微蹙眉。
刚才是我的错觉吗?
那个女仆看我的眼神怎么感觉怪怪的?
好像认识我?还对我有敌意?
可我确定我没见过她啊。这么漂亮的女仆,见过肯定有印象。
他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刚才看书看懵了,加上心情烦躁,有点疑神疑鬼。
“墨,吃点水果吧。”苏小小已经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蜜瓜,递到他嘴边,眼神依旧干净,显然完全没注意到刚才的异样,“甜的,吃了心情会好点。”
林墨看着眼前水灵的蜜瓜,又看了看苏小小关切(虽然表情不太明显)的脸,心里的那点古怪感暂时被压了下去。
“嗯。”他张嘴吃掉蜜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确实让烦躁的心情舒缓了一点。
算了,不想了。
一个有点奇怪的女仆而已,说不定人家只是今天心情不好呢。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桌上那本令人头痛的《空间应用理论》,叹了口气,任命般地再次翻开。
学吧学吧,能看一点是一点。
不然以后真成除了吃和睡啥也不会的“珍稀动物”了。
而在图书馆遥远的另一个角落,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仆,将托盘放回工作间后,独自站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颈间一个用衣领巧妙遮掩的、极其细微的伤痕。
那双低垂的、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之前被强行压制的冰冷恨意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