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晚晴的医疗站里,却亮着温暖的灯光。
她坐在简陋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老式的钢笔,正在写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在记录今天的见闻,病人的情况,孩子们的进步,以及白天在革命军秘密据点里发生的一切。
写到最后,她停笔,看着那些字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小巧的、看起来像是某种通讯器的银色吊坠。
这是她离开学院前,艾薇儿私下送给她的。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个加密通讯器,信号范围有限,但很安全。”艾薇儿当时说,“如果遇到麻烦,或者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
苏晚晴一直没动用过。
但今天,她按下了吊坠侧面的隐蔽按钮。
几秒钟后,通讯接通。
“苏晚晴?”艾薇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意外,“真难得,你会主动联系我。”
“艾薇儿小姐,”苏晚晴轻声说,“有件事,想拜托您。”
“你说。”
“革命军残部,计划绑架林墨少公爵,用以要挟白薇公爵。”苏晚晴说得很平静,“时间、地点、人手,我稍后发给您。请您提醒少公爵,多加小心。”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艾薇儿问,“你也是革命军的人,不是吗?”
“我是。”苏晚晴点头,“但我首先是个人,是个医生,是个老师。革命军成立的初衷,是为了帮助人,不是为了伤害人,更不是为了用阴谋和绑架,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某种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如果他们执意要走这条路,那我和他们,就不再是同路人了。”
艾薇儿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情报。你自己也小心。”
“我会的。”苏晚晴说,“另外,艾薇儿小姐,能再拜托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帮我联系一些志同道合的人。”苏晚晴说,“不一定是革命军,只要是真正想帮助人,想为这个世界做点好事的人。我想做点改变。”
这次,艾薇儿沉默得更久了。
“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革命军,回归它本来的样子。”苏晚晴说,“如果回不去,那就重建一个。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苏晚晴,你比我想象的,更有魄力。”
“不是魄力,是不得不为。”苏晚晴摇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变成我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好。”艾薇儿答应了,“我会帮你联系。不过,能有多少人响应,我不能保证。”
“没关系。”苏晚晴说,“有一个,是一个。”
通讯结束。
苏晚晴收起吊坠,重新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两个字:
星火。
三天后,苏晚晴通过艾薇儿提供的加密频道,联系到了十七个人。
有还在革命军中、但对现状不满的基层成员。
有像她一样,在各地默默帮助人的独立志愿者。
甚至还有两个小贵族的后代,因为看不惯家族的做派,选择出走,在贫民区开免费学堂。
十七个人,分散在不同的星域,不同的星球。
但通过全息投影,他们在虚拟的会议室里“见面”了。
苏晚晴没有隐瞒,将革命军残部计划绑架林墨、以及自己反对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今天召集大家,不是要批判谁,也不是要争夺权力。”她看着那十七张或年轻、或沧桑、但眼神都同样清澈的脸,缓缓道,“我只是想问一句——我们当初选择这条路,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立刻回答。
大家都在思考。
良久,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开口了。
他叫陈文,是个医生,在边境星域开了个小诊所。
“为了救人。”他说,“我学医,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治病救人。但后来我发现,只靠医术,救不了所有人。有些病,是穷病,是社会病。所以我加入了革命军。”
“我也是。”一个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的中年女人说,她叫王婶,是个农夫,在农业星组织互助合作社,“我想让地里干活的人,能吃上饱饭,能住上不漏雨的房子。但那些贵族老爷,那些大商人,把粮食价格压得那么低,把土地税提得那么高我们活不下去,只能反抗。”
其他人也陆续开口。
有的为了给孩子争取上学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