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那个温和的笑容,和那句“做你自己就好”,像魔音灌耳,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烦躁。
他猛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再这么躲著、摆烂著,他怕自己哪天真的被那圣光给“净化”了,从此变成一个心怀天下、乐于助人的好青年。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他得做点什么。
不是去害她——良心过不去,也没必要。
而是斗一斗。
不是武力上的争斗,是理念上的,或者说,存在方式上的。
他要让苏晚晴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燃烧自己照亮他人”这一种活法。
他林墨,咸鱼摆烂,自认为照样能活得很好。
说干就干。
林墨从床上跳下来,换上衣服。
“零!”他喊了一声。
零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门口:“少公爵。”
“走,去‘小黑屋’。”林墨说。
“小黑屋”是庄园地下的一处秘密情报分析室,只有林墨和零有许可权进入。
零点点头,在前面带路。
穿过几道隐秘的机关和身份验证,两人进入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几面巨大的光屏,显示著各种数据和星图。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中间是一张宽大的黑色金属桌,一把看起来就很舒服的高背椅。
林墨走到椅子前,坐下。
椅子自动调整角度,让他坐得更舒服。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零很配合地调暗了灯光,只留下一束光从上方打下来,照在林墨身上。
气氛一下子变得肃穆、神秘,还有点装逼。
林墨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零,把苏晚晴的所有资料,调出来。”
零站在阴影里,微微躬身:“是。”
她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操作,很快,一份详细的报告出现在林墨面前的光屏上。
林墨看着屏幕上苏晚晴那张清秀的脸,和旁边密密麻麻的文字,手指继续有节奏地敲著桌面。
零看着他的侧影,忽然轻声说:“少公爵现在,很有幕后大佬的风格。”
林墨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刻意营造的严肃气氛瞬间破功。
“真的吗?”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觉得!这椅子坐着真舒服,灯光打得也到位,嘿嘿。”
零嘴角微微上扬:“是的。”
林墨笑够了,重新坐直身体,但表情认真了许多。
“好了,不闹了。”他说,“我们来看看,这位‘圣母小姐’,到底想干什么。”
报告很详细。
从苏晚晴的出生地是一个偏远农业星球,到她的从小父母早亡,由祖母抚养长大,祖母病逝后独自生活,再到她接触革命军的过程,是在贫民区义诊时被革命军底层人员发现,被其理念吸引,自愿加入。
以及,她来到联邦帝都学院的原因。
果然不出林墨所料。
革命军在上次与复兴盟的联合行动中损失惨重,许多骨干牺牲,据点被毁,资源供应链断裂。目前正处于艰难的休养生息阶段。
而苏晚晴,作为革命军中少数坚持“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理念的成员,她需要的资源更多——不仅仅是革命军自身重建需要的武器、药品、资金,还有她个人进行义诊、救助贫民、开办夜校所需要的各种物资。
学院,是她的新“阵地”。
在这里,她可以接触到联邦最顶尖的一批年轻人,其中不乏家世显赫、手握资源的贵族子弟。
她的目的很明确:
第一,传播理念,寻找志同道合者,为革命军积蓄新的、干净的力量,与那些激进的、已经腐化的革命军主流区分开。
第二,拉投资。不是明面上的“资助革命军”,而是以“慈善”、“扶贫”、“医疗援助”等名义,获取物资和资金,一部分用于革命军重建,更大一部分用于她自己的救助事业。
报告最后还附上了一些苏晚晴近期接触过的学生名单,以及她试图发起的几个“慈善项目”的初步计划。
林墨看完,沉默了。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之前以为,苏晚晴就是个理想主义的“圣母”,怀着满腔热血,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但现在看来,她不仅理想主义,还很务实。
她知道怎么利用规则,怎么包装自己的目的,怎么在夹缝中寻找生存和发展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