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幕后主使
    容晏刚用过午膳,便坐上了前往太极宫的轿撵。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心里五味杂陈。

    从小到大,他踏足太极宫的次数,从未像这两日一样频繁。

    少年清俊的眉宇间笼着一丝凝重,他不是很确定,父皇此番召见他,究竟是为了国师下毒的事,还是楚贵妃为了容昭的胡闹,把那点子事闹到父皇那里了……

    轿撵很快就到了太极宫。

    容晏收敛心神,步履沉稳地走进自家父亲的书房,刚绕过屏风,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国师玄微正静立在房间一侧,气质飘逸出尘。

    看样子是早就到了。

    容晏向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玄微也躬身朝向容晏:“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书案后的容拓双眸深邃如渊,视线在太子与国师身上游移,良久后才开口。

    “玄微,对于招魂香里的‘寒宵毒屑’,你有什么解释?”

    这话问得平淡,容拓很明显已经听玄微解释过一遍了,此时不过是让他再给苦主容晏再复述一遍而已。

    玄微:“是。”

    他薄唇轻抿,眼中适时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愧色,朝容晏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而诚恳。

    “启禀太子殿下,都怪微臣御下不严,竟让司天台混入了别有用心的奸人,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将毒药掺进了为殿下特制的招魂香之中。”

    他声音干净通透,还带着书卷气。

    “陛下昨日得知殿下竟因招魂香而身中剧毒,震怒不已,当即就将司天台一干人等全都控制了起来,那奸人见事情暴露,竟反抗起来,幸而很快被制伏,他在严刑之下承认了自己的恶行。”

    玄微稍作停顿,而后沉静地说出真凶。

    “据他交代,幕后主使乃是二皇子生母,柔妃。”

    他的话逻辑清晰,连停顿都恰到好处,让人下意识就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

    但容晏听完,就是无法相信这就是真相。

    原因很简单,柔妃的父亲是他舅舅沈将军的心腹之女,她虽不曾在皇后仙逝后帮过容晏什么,但也绝不会谋害容晏。

    柔妃之所以会得到“柔”这个封号,就是因为她性情柔顺,且素来胆小怯懦、柔弱不能自理,连说话都不敢高声。

    二皇子容允性子更是随了他母亲,是个见到生人都要往奶嬷嬷身后躲的小男孩。

    母子二人在深宫之中毫无根基,连争储的念头都未必会有。

    既没有动机、也没有胆量,可以说是后宫中最不可能谋害容晏的人。

    他尚未提出质疑,却见国师叙述完以后,上坐的容拓唇角便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柔妃妄想为二皇子谋夺储君之位,竟敢收买司天台官员向太子下毒,险些害太子丧命。”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其罪当诛。”

    随后,容拓的目光定在容晏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父亲慈爱的温度,有的只是帝王的审视与权衡。

    “但是,柔妃乃是二皇子生母,不能成为二皇子此生污点,且其父陆战,跟随沈将军为国征战多年,屡立战功,朕不能寒了将士的心。”

    他略一沉吟,便给出了不容置喙的裁决。

    “故,朕决意将柔妃禁足于芷萝宫中,无诏终身不得出,太子,你可有异议?”

    容晏知道,这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通知。

    他心中苦笑,不认为自家父皇真的相信是柔妃谋害于他,以致于连一个辩驳的机会都没有给她,就直接做出了处置。

    这位君王就是这样,对弱者向来没有一丝怜悯。

    容晏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后终是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父皇,柔妃虽有错,但二皇弟却是无辜的,他年岁尚小,需要母亲的照拂。”

    “儿臣恳请父皇垂怜二皇弟年幼,特允他能够时常出入芷萝宫,以全母子之情。”

    容拓闻言眉梢微微扬起,意味深长地看了容晏一眼,似在审视他的真正用意。

    半晌,他才淡淡道:

    “既然你这个苦主愿意以德报怨……,朕准了。”

    容晏再次躬身:“儿臣,谢父皇慈爱。”

    容拓面无表情,侧目瞥向一旁的玄微,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琐事。

    “至于国师,虽御下不严,但救治太子有功,功过相抵,便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玄微当即深深一揖,恭顺无比地接受了处罚。

    不多时,容晏和玄微两个人,一前一后相继从那间弥漫着无形威亚的书房中退了出来。

    司天台位于东宫的东北方向,所以两人离了太极宫,正好同路。

    虽然玄微仍是一副恭敬谦卑、且对容晏十分愧疚的样子,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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