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视频中又传来艾忆的声音:“老师,我可以作答了!”
张小平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屏幕右下角。时间只过了一分钟,甚至应该还没有一分钟。
“你……”他愕然地就要质疑。
但艾忆却以为他同意了,也忘记了他刚才说过的“我会提问”一事,直接开始了自己的解答。
“我的思路是,先进行MHD数值仿真方法研究。MHD流动依据特征磁雷诺数分为高磁雷诺数和低磁雷诺数两大类,分别映射于全MHD方程组形式和低磁雷诺数近似方程组形式……在数值方法上,将CFD仿真中采用的有限体积方法、Roe的近似Rienn求解器、OC-TVD限制器以及时间格式推广到MHD仿真中……”
一口气说了近十分钟后,艾忆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回答完毕!”
没有任何回应……
张小平和室友,两脸呆滞地看着屏幕中的女孩,大脑彻底宕机了。
缓缓地,室友扭头看向他:“她……答对了吗?”
张小平呆呆地张着嘴,支吾道:“对了……应该吧……”
。到了中间部分,他就不太确定了;等到最后的部分……就已经完全超出他的知识储备了。
他觉得想要判断答案的正误,得把他们那位工程院院士身份的总工叫来才行……
室友看出了他的毫无底气,立刻撸起袖子往中间挤了挤:“我来!”
说着,对方直接抄起纸笔,沙沙沙画了个简图,又写了一大串公示,然后展示在摄象头前:“封闭腔内层流自然对流换热过渡层数值研究。模型如图所示……描述该物理模型的无量纲数学方程如下……边界条件为……”
张小平听到一半就想拦住对方了。
他认出来了,这哪是什么考题啊?这分明是对方遇到的难题。
他们整个小组一直没找到处理这套模型的合适思路与工具,整个项目组已经在这个问题上卡了小半年了!
张小平狠狠瞪了室友一眼,温声对艾忆说:“这道题很难,所以不计入总成绩,算不出来也没关系,就当是挑战自己好了。”
原本看着那张纸一脸难色的艾忆,毫不掩饰地松了口气。
在两位“考官”神色复杂的注视下,她呆滞了片刻,然后第一次拿起了桌子上的笔。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艾忆准备的稿纸被一张张消耗了,张小平的耐心也被一点点耗尽了。
他的室友在恢复了理智,意识到了自己这种行为有多傻多天真,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以此示弱。
但这一次,张小平并不急着喊停。因为艾忆手上一直在不停地写,说明对方是有些思路的。
无论这种思路是对是错,他都知道,这种灵感对他们这些搞研究的人来说是多么珍贵的体验。他不忍心打断对方,干脆耐心等待,然后……
“老师……”艾忆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拽回现实。
此刻女孩一脸难色:“我……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我算不动了……”
张小平松了口气,正要安慰对方,然后宣布本题作废。对方又接着说:“我能不能只说一下我的计算思路和我选择的工具组合?”
张小平愕然,他的室友立刻凑到镜头前,鸡啄米似地点头:“可以可以!艾忆老师,您讲!”
说着,他竟然拿起纸笔,做好了记笔记的准备……
半个小时后,“考试”终于结束了。
关掉摄象头,张小平麻木呆滞地看向室友,后者正一脸亢奋地捧着自己记录下来的十几页稿纸,如同捧着一份稀世珍宝。
他忍不住提醒:“是否可行,得在计算机上跑过才知道……”
“肯定可行!”室友立刻怒目而视,“你是不是嫉妒了?”
张小平哑然,片刻后,狠狠翻了个白眼。
房间中陷入了沉默。
良久,室友才茫然地问:“老张,是不是有人恶作剧玩儿你呢?咱们圈子里,你最近得罪谁了?”
“我就得罪你了……”张小平干巴巴地回答。
“那个艾忆,肯定不是什么新人!”室友坚定地说完,又纠正,“不对,这个名字肯定是假的。你查去吧,这位指不定是兄弟院的哪位大牛,周末无聊逗咱俩玩儿呢!”
张小平文言苦笑:“咱俩算哪根葱,能让大牛亲自逗乐?再说了,圈子就这么大,哪位大牛是咱们不知道的?
“逗咱们玩完,还给我两千块钱,咱们这行工资很高吗?
“还无偿帮你们组解决了个大难题,最后拟合下来要是真的可行,这就是一篇顶刊论文了。你也这么逗逗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