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布置,在高原和印度的神话体系中,只有吉祥天母能对的上号。”
舆教授指着那些皮子和上面的东西:“传说中吉祥天母忿怒的一面,就是一耳戴老虎,一耳戴蛇;一手持人腿骨,一手持颅骨承鲜血;身下坐着人皮。这些东西,都是在模仿吉祥天母的特征。”
“忿怒一面?”乔木愣了愣,“霍家老夫人告诉我,这里埋的是慈悲一面。”
“那就是她猜错了,”舆教授的语气非常肯定,那种学术权威的自信溢于言表,“只是不知道忿怒一面为什么会在这里。”
乔木回忆了一下吴二白给他普及的神话传说。
吉祥天母的神话分为两部分,与忿怒相有关的一部分集中在印度教神话中,与慈悲相有关的那部分则集中在密宗典籍里。
印度神话中,吉祥天母的忿怒相投胎为黑公主,与自己的五个丈夫共同建造了德里城。
在统治几十年后,将王位传给子孙,他们六人则前往喜马拉雅山朝圣,最终齐齐死亡,并回归西方极乐。
密宗神话中,慈悲相则一直在庇护高原百姓,自古以来就是很多地方的守护神。
所以霍仙姑与吴二白才认为这下面埋的是吉祥天母的慈悲相。
毕竟忿怒相的肉身如果真的存在,几千年的时间,也埋在喜马拉雅山的冰层下面了。
正胡思乱想着,那边的仪式终于开始了。
乔木看到,每一组中,跪坐的两人都从兜里取出什么,置于躺着的人耳侧。
然后躺着的人突然就开始剧烈颤斗,如同羊癫疯了一般。等颤斗停止时,那两人就将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收回兜里。
虽然看不见具体情况,但他立刻猜到了,那两人,应该是从躺着的人脑子里,“接”走了操控他们的寄生虫。
完成这项工作后,跪坐的两人下手非常利落,如同杀猪一般,直接一刀捅进了躺着的人的脖子里。再拔出刀后,两人就使用各种容器承接从脖子里喷涌而出的鲜血。
躺在地上的那人早已昏死过去,根本无从抵抗,只能任凭自己失血而死。
那两人一个盛满血之后,立刻将容器交给另一人,另一人捧着容器来到皮子边,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鲜血倒入倒置的骷髅中。
而其他跪伏在地上的人,从头到尾都在念诵着乔木听不懂的语言。
“他们……这是在干嘛?”乔木喃喃地问,“是要复活吉祥天母?”
舆教授摇了摇头:“不知道。这种残暴的仪式,从未见诸任何文本记载。”
对方说完转身就走。
“您不看下去了?”乔木随口问。
“不看了,”舆教授摇头,“这么血腥残暴,有什么可看的?”
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吉祥天母的忿怒相,一只耳朵戴的老虎,代表着她的佛性;另一只耳朵上的蛇,代表了她的忿怒。他们搜集了足够的蛇尸,却没有任何老虎的替代品或像征物。
“这说明他们祭祀的吉祥天母,是没有佛性的。没有佛性的忿怒相,这不是个好兆头。如果那东西真的有实体还是活的,那它一定极其危险!”
舆教授这么一提醒,乔木又想起了老九门众人的疑惑:
这个古墓的外形,是五钉刺眼,直观的寓意就是五根钉子将吉祥天母的四肢和头钉在湖底。
这不是墓葬,而是一种封印。
老九门众人一直想不明白,埋葬吉祥天母的人为什么要封印她。
现在听了舆教授的解释,乔木觉得自己找到答案了:这下面根本不是慈悲相,而是失去了佛性的忿怒相。
这玩意儿一定极其邪恶、残暴、危险,所以古人才需要用这种极其亵读的手段来封印、囚困。
看来,黑公主与五个丈夫朝圣并回归极乐的故事,一定另有隐情,而且是神话编撰者极力掩盖的隐情。
他甚至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里封印着吉祥天母忿怒相的尸体,却又单独供奉着慈悲相的神龛,会不会是在用慈悲相的力量镇压那个失去佛性的忿怒相?
他向舆教授道谢并待对方离开后,独自硬着头皮留在原地,期待自己能搞到一些情报。
又看了一会儿,他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宁可献祭“自己人”,也不用他们这群人?
如果连此刻都不用他们,那把他们这群人困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后面还有更血腥残暴的祭祀,才是留给他们的?
仪式又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才结束。彻底结束后,那群人直接将尸体悉数扔进湖中,那些皮和其他东西,则留在那里没有收拾。
人群起身后齐齐散去,孙主任走在最后,朝着湖面躬敬地行了一个奇怪的礼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