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乔木冷冷看着对方,“我们是人,不是待宰的猪。就是猪,你不关圈门,它也会跑。”
“可跑出去又能怎么样呢?”孙主任摇头,“饿死在外面吗?在这里,我们最起码能保证给你们个痛快。”
“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乔木毫不掩饰自己还会继续跑,“为什么不杀了我?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我才是这支队伍的内核。杀了我一个,他们立刻就土崩瓦解了,大部分人都会乖乖认命。”
孙主任歪着头看着他,良久才轻笑:“年轻人总觉得自己了不起,自己最特殊。留你一命,只是感谢你把他们完整地带来。没有你一路上组织,他们早就四散奔逃了,大部分都得饿死在旷野中。”
说谎!
这半天相处下来,乔木已经确定了,这群被寄生虫操控的人类,和正常人类一样,都会说谎、欺瞒、表演,用各种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
意识到自己很难从对方口中得到什么内核情报,他转身就自顾自地向之前待的营地边缘高坡走去。
孙主任在背后盯着他,没有阻拦,只是笑了笑就离开了。
回到山坡上,乔木使劲松了口气:那些虫子依然没阻拦他,证明唯独他是自由的,唯独他是特殊的。
可为什么?他为什么特殊?因为吉祥天母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想占据他的身体?
这是一个很自然而然的推论,但他没有任何证据。
长夜漫漫,他也不着急,躺在草地上慢慢思索起来,甚至不在乎自己的身下可能就遍布那种虫子。
但想了很久也没个头绪。对这里的事情,对高原的历史文化宗教,他知道得太少了。如果老九门的那些文职人员在,说不定能给他一些思路。
胡乱思索了好一阵子,就听到有人朝他走来。他起身警剔地看着对方,是营地中的人,将一张毛毯扔给他,然后转身就走。
乔木看着怀中的毛毯,一时有些发愣:这是怕他冻着?还有这个待遇?
一时之间,他更怀疑是吉祥天母看上了自己的身体了。
即将献给神灵的躯体,怎么能感冒呢,对吧?
正胡思乱想着,营地中又有些乱七八糟的动静了。他看过去,发现那一大群人,全都乱糟糟地向黑暗的湖边走去。
很快,湖边就燃起了几堆篝火,篝火边缘全是人,密密麻麻的人,仿佛整个营地的人都凑过去了。
这是要干嘛?乔木连忙起身向那边跑去,不肯放过这个收集情报的机会。
等他来到湖边时,恰巧看到了极其惊悚的一幕:那些人之前收集起来的皮子,全都展开,一张张挨着,整整齐齐摆放在湖边。
每一张皮子上面,都放着一根大腿骨,和一颗倒置的颅骨。
更诡异的是,每一张皮子上,同时还放着一条蛇的尸体。蛇的种类和体型非常各不相同,明显是这些人勉强搜集来的。
那个孙主任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面朝那些皮子和湖面,跪伏在地上。乔木是唯一站着的那个,在人群最后面,被火光映照着,显得很突兀。
孙主任看了他一眼,就挪开了视线,随即又喊了几声他听不懂的话,人群中,就站起来几十个人,走了过去。
那些人全都抱着或大或小的容器,显然也是临时找来的,然后三人一组,一个人正躺在草坪上,另两个人则分别跪坐在那人左右。
“这是要干嘛?”乔木有些懵。
他上一次见人们摆出这种阵势,还是参加心肺复苏培训课的时候。这群人肯定不是打算给吉祥天母表演心肺复苏。
正疑惑,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们……是要献祭。”
乔木回头,看见舆教授缓缓走来。对方没有看他,而是表情难看地盯着那一幕,轻声补充:“是活祭……”
“活祭?!”乔木吓了一跳,也不在乎自己音量过大,“祭谁?吉祥天母?!”
“很不可思议吗?”舆教授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不能用咱们内地的宗教文化来揣摩这边。直到解放之前,这里还存在广泛、合法的活祭行为。”
“他们将人分为三六九等,在他们的宗教神话体系中,神佛的慈悲,只针对那些上层人士,最多兼顾自由民。占社会绝大多数的奴隶,和牲口没什么区别,甚至地位比牲口还要卑贱。
“咱们内地祭祀,杀牛宰羊提供牺牲,你会觉得祭祀的神灵不正常吗?不会吧?放到这边,就是活祭奴隶……”
乔木听得目定口呆:“但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
“是啊,”舆教授缓缓点头,脸色非常难看,“谁能想到,已经21世纪了,还会……唉。”
乔木闻言,也不再说什么。
良久,舆教授再次主动开口:“我现在终于相信你说的话了,这墓里,就是吉祥天母。”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