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天,爷爷在门口迎客时,又一次远远看到了一个陌生人,骑着一辆黑色自行车,朝他们家驶来。
当时他的心咯噔一下,但只是被村民挡住视线的片刻,那个自行车就消失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刚才是幻觉。
但当天晚上,他就听到了儿子儿媳的争吵。
儿子说同伴发现,吴老狗在杭州买了一大片地,而且做得非常隐蔽,所有产权都分散在吴家远亲与伙计名下。
他认为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吴解两家一向同气连枝,解家那支队伍当初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遗体却凭空消失,很可能就是托付给了吴家。
当时吴老狗在帮张大佛爷训练军犬,看似和他们是一拨的。他们灯下黑,就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他们怀疑,那片地,就是用来藏遗体的!
儿子建议他们即刻动身,去找张大佛爷说明一切。
儿媳妇则尤豫不定,说这么多年,张大佛爷不可能没有察觉,却从来没试着联系他们,她担心张大佛爷的立场也有问题。
儿子对此嗤之以鼻,他认为张大佛爷对那位的忠诚绝不会动摇。而且没有张大佛爷的帮助,他们不可能和解家吴家对抗,尤其这两家还和李家交好,三家很可能穿一条裤子。更不用说他们怀疑藏在这三家背后的,是“它”。
“他?”马局终于皱着眉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整个故事中,这对疑似鬼上身的夫妻,从不隐瞒任何名字,唯独这个是个例外。
“他、她、它,我也不知道是哪个,”乔木耸了耸肩,“我问过那个姓朗的,他说那个圈子里没人会用这种莫明其妙的代号,会被人嗤笑的。”
见马局没再说什么,他继续往下讲。
在儿子与儿媳的争吵中,两人最终达成了一致。
儿子同意暂时不联系张大佛爷,而是暗中观察对方的立场。作为退让,儿媳也同意尝试去接触霍老太。
因为儿子说,霍老太失去了最亲近的女儿,霍家失去了内定的下一任家主霍玲,以霍老太的脾气,她绝不会忍,一旦知情,就绝不会原谅解老九,更不会和“它”同流合污。
所以霍老太一定会站到他们这边。
他认为,只要得到霍老太的协助,哪怕夺不回遗体,他们也能重走张大佛爷和假考古队的路,破解张家长寿的秘诀,甚至找到传说中永生的线索。
只要拿到这份宝贵的线索,他们就能和组织谈判,借助组织的力量,将“它”彻底揪出来。
两人的谈话就此结束,爷爷也回了房间,躺在床上,脑海中盘旋着那些话,久久无法入眠。
不出他所料,第二天一早,这对夫妻又一次招呼不打地消失了。
他一如既往地去了省城,查到了这一次,两人的目的地是首都……
爷爷平静地回家,等待他们不知何时突然归来。
但这一次,他没等到两人回家,却等来了一场梦。梦里,他与儿子、儿媳隔河相望。
儿子与儿媳向他下跪、磕头,说很抱歉夺走了他孩子的身体;但他们也是无奈之举,几百年的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两个孩子没有受苦,早就投胎去了。他们的同伴当时就为孩子做了法事,确保他们能投个好人家。
现在他们也要走了,不能再替他的儿子儿媳为二老养老送终了。
但请他放心,他的孙子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乔家的血脉,之后这孩子也要麻烦他照顾了。
然后,梦就结束了。
爷爷惊醒,在漆黑的屋子里久久不能平静。虽然只是一场梦,但他有种预感,他的“儿子儿媳”,永远不会回来了。
又过了几年,村里出现了第一台电视机。全村人每天都要去那家,堵在门里门外看电视。
有一天,爷爷看到了一条新闻,某地警方破获了一起盗墓案,警察向记者介绍他们缴获的作案工具。
看着那些和当年儿子儿媳一行人在山坳中使用过的一模一样的工具,爷爷才意识到,那群人不是什么封建会道门,而是一群盗墓贼。
结合儿子儿媳那晚的对话,他意识到,如果不是这两个年轻人疯了,就是那些盗墓贼势力很大,甚至有大官护着他们。
只是他们的敌人似乎也很厉害,也有大官护着。
爷爷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接触到那个所谓的霍老太,也不知道那个什么张大佛爷有没有问题。
但很明显,他们应该是输了,没能报仇雪恨,还凭白丢掉了性命……
他又开始害怕了,害怕有一天那些人找上门来。于是他编了个谎话,对外宣称他孩子是偷渡去美国赚美刀去了。
那个年代,家里人去美国洗盘子,也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比当公务员还骄傲,毕竟公务员都开始欠薪了。
“当时,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