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乔木无奈地笑了笑,“不会跟您要钱的,也不会给您捣乱的,您别乱想。”
“不乱想,这个世道不乱想行吗……”女人嘀咕着回了房间,帘子一落下,声音就被截断了。
乔木在院子里看着一圈,也没找到个坐的地方,倒是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破旧不堪的木头椅子,但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雪,其中还嵌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煤灰颗粒,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坐了。
他只好找了个不知道用来攀什么植物的架子倚着,听着一间房间中隐隐约约、时断时续的水流声,掏出手机打发时间。
在洗澡漫长如冬眠这件事上,女人都是一样的。
明明水流声已经停了好久,他等得感觉双脚都要冻麻了,艾忆的房门才押开一条缝,对方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来,看到他真的已经等在院子里了,脸一红,立刻又缩了回去。
又过了十多分钟,乔木才被邀请进屋。
临进屋前,他心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房东那屋的窗户后面,房东阿姨的脑袋一闪而过。
“怎么了?”见他没进来,艾忆好奇地问。
乔木也不怕对方传闲话,直接关上了屋门:“你这个房东,跟谁都跟防贼似的吗?”
“不知道……”艾忆无力地回了一句,又解释道,“她人挺好的,可能也是看你脸生,担心我的安全吧……”
“人好?还真没看出来。”他摇了摇头,没把自己和房东刚见面时的对话说出来。他懒得嚼那个舌根。
“她前几天还帮我打扫房间呢,就是我去面试那天。她就是嘴厉害了点……”艾忆弱弱地解释了一句。
乔木打量着房间,十几平米,一张木窗一个木衣柜一套不知从哪个学校弄来的旧桌椅。
顶里面是明显后来新加的洗手间,没有干湿分离,所有盥洗功能都挤在狭小的空间中。最要命的是,没有门!
“我……我去擦头发,您等我一会儿……”
艾忆去洗手间,用一条毛巾反复擦拭头发,显然没有吹风机。
乔木则来到课桌前,看了看旁边地上堆积如山的书籍,工程热力学、多维气体动力学基础、弹性力学、叶轮机械原理、传热学……无一例外,全都是旧书。
他又拿起背着盖在桌上的气体动力学教科书,翻过来看了几眼,发现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几乎把所有空白的地方都填满了。
字很漂亮,至少比他的强,比观月那妮儿的更是强一万倍。
他往前面翻了翻,很快就发现了第二种字体,这种字体数量非常少,基本都是画出某一段话后在旁边做个解释性的标注。
他虽然完全看不懂书上的知识点,但也上过大学。两种字体的内容大致对比了一下,也能发现第二种基本属于课堂笔记,后一种更多属于自我感悟的范畴了。
“这都是你写的?”
“啊?什么?”艾忆探出脑袋,看到他手上的书,顿时有些慌了,“啊……是、是我写的,学习笔记……”
“竟然真的能学懂……”他嘀咕了一句,将书翻回原本那页,重新盖在桌上,又从地上拿起另一本流体力学,快速过了一遍,发现整本书都满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说明这些不是对方昨晚至今临时抱佛脚的产物,而是确确实实的学习笔记。
这让他有些糊涂了,一时搞不清对方究竟真的是不世出的天才,还是如大夫猜测的那样夸大其词。
“那个……领导,”艾忆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您是要在这里考……面试我吗?”
“不是面试,”乔木把书放回去,“有医保卡吗?”
“没有……”艾忆一说完,见他一挑眉毛,吓了一跳,连忙改口,“有有有!就是……我医保断了……”
乔木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他就说呢,公司怎么可能不给员工交医保?
这都能迷糊地答错,这到底是聪明还是不聪明啊?
“没事儿,医保卡和身份证都带上,哪个能用就用哪个。”
“医保?要、要去看病?呃……是面试体检?”对方小心翼翼地询问。
哪有什么面试体检?谁家面试还要体检啊?
“我昨天就你的情况咨询了一个专家,”乔木也不隐瞒,“他建议你去三甲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除了你的‘天才病’,还要排除妄想症和精神分裂的嫌疑。”
艾忆的脸色已经煞白了:“我、我……我自己找过测试题……测试结果显示正常……”
乔木摇头:“那个不能代替医生的专业诊断。”
艾忆死死攥着手中的毛巾,呼吸都停滞了。
乔木注意到了对方极度的紧张,安抚道:“别多想,就是必要的检测,毕竟你现在这个情况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