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尤豫,断然拒绝:“我这个人一向遵纪守法,如果你想借刀杀人,建议你直接去暗网。反正你有钱,不用能力公司也不会介入。”
见他如此淡然,还透出几分疏离,倪爱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时讪讪地,尴尬地缩了回去。
两人之间沉默了,只剩下周围警员忙碌的乱糟糟的声音。
半晌,倪爱军才小心翼翼地说:“我刚才也就是嘴上痛快……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帮我出了口恶气。”
乔木也不想在需要并肩作战的时候把关系搞僵,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说法,又随口问道:“他怎么你了?”
“没怎么我,”对方却摇头,“我小学时才第一次回姥爷家,第一次见他们。他无非就是私下里骂我野种要饭的之类的,顺便动动拳脚,留点淤青和伤疤。”
“是我妈……”对方尤豫片刻,还是说道,“我妈性子比较……独立,脾气上来了谁的面子都不给。因为我被欺负的事,闹了好几次不愉快,有一次甚至直接掀了年夜饭的桌子。”
说到这里,他不仅没有遗撼,脸上反而露出了有些……幸福和得意的笑容。这种笑容,也将他最初说起此事时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看得出,他和他母亲的关系非常好,并没有出现影视剧中常看到的母亲维护孩子反被孩子怨恨的狗血桥段。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李贺被我姥爷狠狠收拾了一顿,最后甚至叫了救护车,”他讥讽地笑了笑,“不过以他妈的风格,我估计就是低血糖晕倒了,故意做给姥爷看呢。”
“那次之后,他连我妈一起恨上了,在社会上找了几个小流氓,要报复我妈——那时候他还上初中呢!”
乔木听得都忍不住苹果肌抽搐了一下。
他一下子就理解对方为什么认真地希望他弄死李贺了。
换成是他,也会将自己和智脑间的默契抛诸脑后,直接放出员工将那种人渣虐杀当场。
“不过他也不想想,现任领导人直系亲属也是有安保的。那几个小流氓才跟了两天梢,就被当街按住了,之后全给毙了。”
“他们想隐瞒,”他面露恨色,“但我姐——就是我二舅的女儿气不过,故意给说漏了。”
“我妈当时特别平静,什么也没说,平静得我都害怕。一周后李贺就被送出国了,读完研才彻底回来。
“后来我长大了,问起来,我妈才说,她当时其实什么也没打算做,也不知道能对一个未成年人做什么,就是觉得累了,才那样。但其他人都吓到了,以为她要做什么过激的举动。
“当时反而是我气不过,一直策划着名想要报复。没想到计划还没想好,等来的却是那家伙出国的消息。我就去他家,把他从小养到大的那条狗给药死了。我三舅肯定知道是我干的,院子里有监控。但不知道李贺知不知道。”
倪爱军一开始明明只是想随口说一下,没打算细说,毕竟是家丑。但谁承想,乔木不太想听,他自己反倒越说越上头,越说越详细。
好在他说的是汉语,否则指不定周围已经聚过来一群警员听他的故事了。
陷入情绪中的倪爱军撇了撇嘴:“那之后我一个人在脑子里恶狠狠地构思了很久,怎么报复那家伙,怎么让那家伙痛不欲生,甚至家破人亡。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个小屁孩儿能做什么?时间一久,心里过了瘾,也就逐渐放下了。等长大了,懂事了,重新拾起来了,反而因为‘懂事’,什么也做不了了。”
他发自肺腑地对乔木道:“所以我是真的感谢你,你大概觉得只是让他丢脸了,根本不明白那次事情对他,对李家意味着什么。”
他尤豫了一下,最终也没将李贺恼羞成怒之下,当晚失手杀人的事情说出来,只是认真道:“那件事,你真的打疼他们了,尤其是李贺。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机会分一分家里的资源的话,那件事情后,他这辈子就已经注定了。除非我大哥出意外,否则他到死都只能做个醉生梦死的废物了。”
并不知道事情后续发展的乔木听到这话,倒是大为惊讶:一次简单的当众羞辱罢了,竟然能就这么毁掉一个二世祖的后半生?这威力也太大了吧?当众漩可乐这么好使的吗?
“你说的我都有些害怕了,”他接受了对方的致谢,开玩笑道,“你家尤其是你三舅,不会报复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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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敢碰公司,”倪爱军反而认真道,“尤其这事儿闹得这么大,公司高层肯定知道他们的身份,也肯定防着这事儿呢。”
“而且换届之前他们也没精力报复,他们现在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