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绝不会降,曹操也留不得陈宫。
或者说曹操身后的宗亲不会让他留。
陈宫身为兖州士族领袖。
他若是投降,不仅会被天下士人唾骂。
更会让整个兖州士族蒙羞。
他身后的宗族,也会永无立足之地。
他求死,不是迂腐。
而是以死全名节,以死保宗族。
而曹操,他心中有对昔日旧情的惋惜。
也有爱惜陈宫才略的心思。
可他现在身为一方诸侯,
根基未稳,四方诸侯虎视眈眈。
陈宫在兖州士族心中声望太高。
只要陈宫活着,
兖州士族就不会真正归心。
而且他也没有办法跟自己宗亲家族交代。
毕竟他现在就是依靠宗亲家族的协助。
于私,他或许念旧。
于公,他必须杀陈宫。
杨彬站在武将群中,指尖微微攥紧了枪杆。
他不能救,也救不了。
他是外姓新将。
无宗族根基,无旧部羽翼,
仅凭一身勇武立下战功。
在曹营之中,本就处于最敏感的位置。
曹操生性多疑。
他若是贸然开口,
无论是劝曹操放陈宫一条生路,
还是附和诸将斩杀陈宫,都是取祸之道。
他只能在心中默念。
“他人因果不必沾染。”
劝降,是是干涉主公的决断。
是站在兖州士族的立场,
让曹操猜忌他心怀异心。
劝杀,是落井下石。
显得凉薄无情。
也会让曹操心存芥蒂。
毕竟陈宫是他曹老板的白月光嘛。
最好的选择,就是沉默。
在曹操这样的枭雄面前,
锋芒太露从来都不是好事。
也不利于自己的人设和后续的谋划。
曹操缓步走到陈宫面前,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定定地看着陈宫。
曹操的目光复杂至极,种种情绪交织。
他张了张嘴。
原本言辞凌厉的曹操,
此刻竟一时语塞,不知该从何说起。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带着一丝疲惫,
“公台,真要如此吗?”
“我真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
陈宫缓缓抬起头,迎上曹操的目光。
“曹孟德,”
陈宫开口,语气平淡,
“不杀我,你安心吗?”
“我不可能会降你。”
“相反,我还会带来兖州士族反你!”
曹操眉头微蹙,
心底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
他知道陈宫说的是真的。
也知道他在求死。
但是他讨厌陈宫这般疏离的态度,
讨厌他这般决绝的模样。
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昔日的情谊,
从来没有过并肩同行的时光。
曹操轻笑一声,
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公台,你我相识于微末。”
“你助我定兖州,我待你如心腹。”
“这份情分。”
“难道在你眼中,终究是一文不值吗?”
“情分?”
陈宫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
“哈哈哈。”
“都说你曹孟德是奸雄。”
“没想到如此幼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我引你入兖州,乃是借你之力除寇。”
“我引吕布入兖州,乃是借他之力除你。”
“你我之间何来情分?”
“就算有。”
“也早在你杀边让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你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区区阉竖余孽,赘阉遗丑。”
“也配与我陈宫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