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他知道怎么最伤你
  陈宫绝不会降,曹操也留不得陈宫。

    或者说曹操身后的宗亲不会让他留。

    陈宫身为兖州士族领袖。

    他若是投降,不仅会被天下士人唾骂。

    更会让整个兖州士族蒙羞。

    他身后的宗族,也会永无立足之地。

    他求死,不是迂腐。

    而是以死全名节,以死保宗族。

    而曹操,他心中有对昔日旧情的惋惜。

    也有爱惜陈宫才略的心思。

    可他现在身为一方诸侯,

    根基未稳,四方诸侯虎视眈眈。

    陈宫在兖州士族心中声望太高。

    只要陈宫活着,

    兖州士族就不会真正归心。

    而且他也没有办法跟自己宗亲家族交代。

    毕竟他现在就是依靠宗亲家族的协助。

    于私,他或许念旧。

    于公,他必须杀陈宫。

    杨彬站在武将群中,指尖微微攥紧了枪杆。

    他不能救,也救不了。

    他是外姓新将。

    无宗族根基,无旧部羽翼,

    仅凭一身勇武立下战功。

    在曹营之中,本就处于最敏感的位置。

    曹操生性多疑。

    他若是贸然开口,

    无论是劝曹操放陈宫一条生路,

    还是附和诸将斩杀陈宫,都是取祸之道。

    他只能在心中默念。

    “他人因果不必沾染。”

    劝降,是是干涉主公的决断。

    是站在兖州士族的立场,

    让曹操猜忌他心怀异心。

    劝杀,是落井下石。

    显得凉薄无情。

    也会让曹操心存芥蒂。

    毕竟陈宫是他曹老板的白月光嘛。

    最好的选择,就是沉默。

    在曹操这样的枭雄面前,

    锋芒太露从来都不是好事。

    也不利于自己的人设和后续的谋划。

    曹操缓步走到陈宫面前,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定定地看着陈宫。

    曹操的目光复杂至极,种种情绪交织。

    他张了张嘴。

    原本言辞凌厉的曹操,

    此刻竟一时语塞,不知该从何说起。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带着一丝疲惫,

    “公台,真要如此吗?”

    “我真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

    陈宫缓缓抬起头,迎上曹操的目光。

    “曹孟德,”

    陈宫开口,语气平淡,

    “不杀我,你安心吗?”

    “我不可能会降你。”

    “相反,我还会带来兖州士族反你!”

    曹操眉头微蹙,

    心底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

    他知道陈宫说的是真的。

    也知道他在求死。

    但是他讨厌陈宫这般疏离的态度,

    讨厌他这般决绝的模样。

    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昔日的情谊,

    从来没有过并肩同行的时光。

    曹操轻笑一声,

    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公台,你我相识于微末。”

    “你助我定兖州,我待你如心腹。”

    “这份情分。”

    “难道在你眼中,终究是一文不值吗?”

    “情分?”

    陈宫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

    “哈哈哈。”

    “都说你曹孟德是奸雄。”

    “没想到如此幼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我引你入兖州,乃是借你之力除寇。”

    “我引吕布入兖州,乃是借他之力除你。”

    “你我之间何来情分?”

    “就算有。”

    “也早在你杀边让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你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区区阉竖余孽,赘阉遗丑。”

    “也配与我陈宫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