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潜藏的蛮力尽数爆发,
刀身狠狠向下压制。
狂暴的力量死死压住于禁的枪头。
于禁骤然只觉整条手臂猛然一沉,
虎口瞬间发麻震荡。
手臂经脉酸胀难忍,
心底暗暗心惊。
他早知张辽武勇不凡,
并州骑将冠绝一方。
对方的膂力竟然强横到这般地步?
绝境之中爆发出的拼命之力,
更是远超平日。
不愧是吕布麾下第一猛将!!!
惊叹之余,于禁心神不乱。
依旧步步稳守,不求速胜,不求狠杀。
只以自身沉稳老练的枪法,步步牵制。
拖住张辽,等待军卒围困即可。
急的不是他于禁,是他张辽!!
两大顶尖战将,
就在血色弥漫的谷口狭路之上,
骤然缠斗厮杀在一起。
二人打法路数,截然不同,截然相反。
于禁枪法,沉稳、内敛、周密、厚重。
攻守兼备,步步为营。
招招留有余地。
不冒进、不贪杀、不搏命,
专寻对手招式破绽。
以稳制暴,以静制动。
凭借数十年沙场沉淀的丰富阅历,
一点点消磨对手锐气。
张辽刀势,狂猛、刚烈、霸道、决绝。
弃守猛攻,以命搏杀。
招招不留后路。
全然不顾自身周身要害破绽。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冲破阻拦,撕开隘口。
抢出逃生之路。
两匹战马在狭窄的谷道之间盘旋交错。
四蹄不断踏碎脚下血泥。
汗湿的马鬃黏结在战马脖颈之上,
混杂着尘土与血污。
一攻一守,一狂一稳。
一烈一沉。
刀光交错,杀机漫天。
短短十余回合死斗下来,
二人皆是气力飞速损耗,
浑身大汗淋漓。
浑身伤口不断被撕扯扩大,
伤势层层加重。
于禁肩头位置,
被张辽狂暴的刀锋狠狠扫中一记。
厚重玄铁重甲瞬间凹陷变形。
内里皮肉遭到猛烈震荡,
大片淤青血肿蔓延开来。
每一次挥枪发力、每一次呼吸起伏,
都会牵扯内伤,
胸口闷痛翻涌,气血不畅。
张辽伤势,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种玩命的打法,虽然占据上风。
依旧受了不少伤。
额角布满层层细密冷汗。
可他死死咬紧牙关,
将所有剧痛、疲惫、眩晕全部强行压下。
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缠斗交锋的间隙,
张辽借着两马错开的瞬间。
拼尽全身力气,猛然一刀蛮横劈出。
强行逼退步步紧逼的于禁,
拉开短暂的喘息空隙。
他猛地转头,
朝着谷道中央吕布被困厮杀的方向,
嘶吼,
“主公!”
“大势危急!”
“速速率领亲军向西突围!”
“末将在此死守隘口。”
“拼死阻拦曹军追兵。”
“为你争取脱身之机!”
“快走!切莫迟疑!”
谷道正中,
整片腹地早已被两股杀气彻底笼罩。
两大巅峰猛将的宿命死斗,
已然彻底燃烧至白热化绝境。
以二人厮杀缠斗的位置为中心。
方圆数丈范围,
化作一片绝对死寂的杀伐禁区。
无论是密密麻麻的曹军围堵士卒,
还是并州军卒,
没有一人胆敢轻易靠近这片禁区半步。
但凡有小卒贸然闯入交错的兵刃范围,
瞬间便会被二人顺势挑杀。
触之即伤,近之即死。
两侧无数士卒只能远远驻足遥望。
心底不由自主生出深深的战栗与敬畏。
正是交战的杨彬和吕布二人。
杨彬手中一杆一丈二尺烂银长枪,
寒芒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