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彻整条狭长谷道。
张辽立马横刀,双目圆睁。
食君之禄,便要担君之忧;
受主厚待,便要死守臣节。
这份刻入骨髓的人生信条,
是张辽行走乱世唯一的底线与风骨。
吕布天性刚愎自用,暴戾嗜杀。
有盖世无双之武,
却无定鼎天下之谋。
性情反复寡断,耳根软而多疑。
识人不明,用人不贤。
空握并州铁骑、天下雄兵,
却屡屡错失良机。
刚猛有余,格局全无。
从来都不是济世明主。
并州军看似骑勇冠绝天下,
可主帅短视暴戾,将帅离心。
败亡倾覆,本就是迟早注定的结局。
张辽心知大厦将倾,独木终究难支。
绝非一人一刀便可逆势挽回。
可君臣二字,重于千斤。
纵使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
明知此战必败、必死、必亡。
他也绝不会做出临阵叛逃、背主求荣的苟且行径。
更不会抛下身陷重围的吕布,
独自突围苟活,
沦为天下嗤笑唾弃的无义之徒。
眼前这条西侧隘口峡谷,
是并州军卒最后的生路,
是吕布唯一能够冲破曹军合围,
逃出生天的活命要道。
只要能冲破于禁死死镇守的双层长枪大阵,撕开这道封锁死线。
温侯吕布便能借着山势掩护,
一路奔逃向东缙,暂避曹军锋芒。
保留最后一丝翻盘的余力。
哪怕此刻,他身后跟随的贴身亲卫早已在山谷伏击之中死伤大半。
残兵个个带伤挂彩,
断矛残甲裹身,血染征袍,
疲惫到极致。
哪怕脚下大地早已被层层叠叠的死尸、断刃、碎甲铺满。
一步一血洼,寸寸皆修罗。
哪怕迎面的曹军壁垒森严、杀气冲天,
甲士环伺合围,
天罗地网已然成型。
张辽依旧横刀立马,
寸步不退。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
手中长刀未断,身躯未倒。
便会死死钉在这条隘口之上,
以血肉为墙,以刀锋为盾。
拼尽一身武勇,
为主公劈开一线生机。
谷道西侧,地势狭窄逼仄。
岩壁陡峭夹峙,
天生便是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的险隘绝地。
于禁早已提前率兵驻守此地,
结阵锁关,布下死防。
此刻,数百曹军精锐依照他的军令。
层层排布,
结成双层连环长枪死阵。
前排士卒全部沉腰半蹲,重心下压。
浑身紧绷。
双手紧握粗实硬木枪杆,
丈许长的寒铁长枪斜斜上指。
后排士卒挺枪平举,枪杆交错穿插。
层层叠加,
纵横排布,密不透风。
两层枪阵前后呼应、左右相连、环环相扣,如同铸就一面钢铁壁垒。
死死封死整条西口狭路,
不给吕军半分冲撞、突破、迂回的余地。
利刃贯体,长枪穿胸。
铁骑撞阵碎骨,
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短短半个时辰的厮杀,
谷口大地早已被死尸铺满。
断矛折戟散落满地,
破碎的甲胄、断裂的箭矢、踩烂的战旗混杂在泥泞之中。
触目惊心。
于禁按紧长枪,
目光死死锁定正策马疾驰,
奔杀而来的张辽。
“全军听令!”
“长枪锁紧,阵列勿乱。”
“死拒隘口!”
“凡临阵后退一步、阵型散乱一寸者。”
“就地立斩!”
军令如铁,冷酷无情。
没有半分余地。
数百曹军士卒闻言,
浑身肌肉骤然紧绷,背脊挺直。
手中长枪握得更紧。
目光牢牢锁定迎面而来的并州猛将。
“诺!!!”
话音未落的刹那,
张辽已然策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