胯下战马久经战阵,悍烈野性。
鼻翼大张,喷吐白气。
四蹄踏得血泥四溅。
张辽双目一凝,再不迟疑。
双腿狠狠向内狠夹马腹。
战马骤然吃痛,痛嘶一声。
庞大身躯猛然人立而起。
前蹄高高腾空抬起,
铁蹄寒光森冷,带着千钧之势凌空踏落。
借着战马腾空跃起的庞大惯性与下坠巨力,张辽双臂肌肉骤然暴涨。
一身蛮力毫无保留尽数压榨而出,
双手紧握长刀刀柄,刀刃朝下。
自上而下,怒劈而下。
呼啸的破风声撕裂空气。
长刀裹挟狂风。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巨撞轰然炸开。
刺耳的金属震颤声响彻山谷。
三名前排最靠前的曹军士卒手中长枪首当其冲。
枪杆瞬间不堪巨力,应声崩断炸裂。
木质枪杆碎裂成无数尖锐木刺,
四下飞溅。
三人虎口瞬间被狂暴震力撕裂,
赤红鲜血顺着指缝疯狂淌落。
整条手臂气血翻涌,
酸麻胀痛瞬间蔓延全身。
身躯控制不住地连连踉跄后退数步,
脚步虚浮,
险些直接栽倒在血泊泥泞之中。
张辽借势持刀突进,丝毫没有停顿。
孤身一人,
悍然杀入层层枪阵腹地。
手中长刀大开大合,
劈、砍、斩、扫、撩、剁。
招招狠戾夺命,刀风凛冽。
每一刀都奔著杀敌破阵而去。
曹军士卒所穿轻甲、皮甲,
在这柄长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刀锋划过,皮肉轻易撕裂。
血水不断泼溅而出,
染红张辽周身大地,
泼洒在他漆黑厚重的战甲之上,
顺着甲片纹路缓缓流淌、层层滴落。
“死战!”
“全军死战!”
“众将士,随我杀!!”
“给主公开路!!”
张辽压低嗓音嘶吼。
他身后残存的数十名贴身亲兵,
紧随主将脚步。
悍不畏死地冲入混战之中。
这些人,都是张辽亲手挑选、亲手操练、常年带在身边的心腹死士。
受过张辽无数厚待恩情,
忠心耿耿,
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清清楚楚看见大势已去,
并州军全线溃败,
四面合围,插翅难飞。
可依旧没有一人后退,
没有一人逃离。
只是咬紧牙关,举刀挺矛。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
为主将撕开厮杀的空间,
挡下四面八方刺来的长枪短刃。
短兵相接的惨烈厮杀,
在狭窄的谷口瞬间白热化。
于禁眉峰骤然冷凝,
心底却暗自生出几分敬重。
明知大势已去、败局已定,
依旧死战不退的猛将,
实属罕见。
敬重归敬重。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
半分留情便是对自家士卒的不负责任。
于禁见张辽越杀越勇,不再观望。
当即双脚一蹬马镫,
策马径直出阵,
手中长枪横扫而出。
“张辽,兖州大势已定。”
“吕布昏庸无道,败亡就在眼前。”
“你负隅顽抗,不过是白白折损麾下儿郎性命,毫无意义。”
“此座隘口,有我于禁在。”
“你,闯不破。”
张辽腰身猛然拧转,骑术精妙绝伦。
在狭小的战马交错空间内,
侧身横挪,
堪堪避开于禁这一记当头一枪。
肩头险之又险躲过枪峰,
凛冽的枪风擦著战甲掠过。
寒意刺骨。
避开杀招的瞬间,
张辽手腕反转,
染血长刀反手横刀硬格,
精准架住于禁的长枪。
两柄武器轰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