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在青鬃马上,目光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还有谁!”
董磊再次发出一声暴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对面万余名鲜卑骑兵竟然齐齐往后退了半步,马蹄踩在积雪里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闷。
巴希尔等五名鲜卑勇士的尸体还没凉透,就那么横七竖八地躺在阵前。在这些鲜卑人眼里,眼前的汉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尊杀神。
鲜卑中军大阵内,魁头坐在马背上,一张老脸已经变成了铁青色。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钢矛,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大哥,这汉人邪门得很。”
步度根策马靠近,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惧。
“巴希尔他们五个可是咱们部落里最能打的。在那董磊面前,竟然连二十个回合都撑不住。”
扶罗韩也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不断跳动。
“不能再这么单挑下去了。这小子的武艺太高,再派人上去也是送死。咱们的勇士是用来冲阵的,不是用来给他练手的。”
魁头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前方那个朱红色的身影,眼神里的忌惮逐渐被疯狂的杀意取代。
“吹号角!”
魁头猛地挥动钢矛,指向前方。
“全军压上去!老子要用这万余铁骑把他们踩成肉泥!”
“呜——呜——!”
苍凉而沉闷的号角声瞬间响彻荒原。
万余名鲜卑骑兵动了。他们并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在马背上迅速摘下长弓。
董磊见状,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拨转马头,青鬃马四蹄翻飞,朝着自家军阵疾驰而去。
“竖盾!”
董磊的声音在风中炸响。
原本停在阵前的数千辆牛车被迅速推到了最前方。这些牛车上堆满了装土的麻袋,形成了一道简易的围墙。
“快!都躲在车后面!”
管亥扯著嗓子大喊。
青壮和那些老弱残兵纷纷举起简陋的盾牌。这些盾牌大多是木头削成的,有的甚至只是拆下来的门板。
鲜卑骑兵已经冲到了百步开外。
“放!”
魁头一声令下。
无数箭簇遮住了阳光。尖锐的啸叫声在半空连成了片。
这些箭矢带着破空声,狠狠地扎进了牛车和盾牌里。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啊!我的腿!”
“救命救命啊!”
惨叫声瞬间在蛾贼阵中爆发。
盾牌太少了。
那些简陋的木板根本护不住所有人。不少老弱和青壮被流箭射中,成片地倒在雪地里。鲜血顺着积雪蔓延,将大地染得通红。
董磊立马在牛车后方,听着身后的哀嚎。
他脸上的神情冷漠到了极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主公,死伤太重了!”
赵琛跑过来,声音里带着颤抖。
“这帮鲜卑人的箭法太准,咱们的兄弟根本挡不住啊!”
董磊转过头,冷冷地看了赵琛一眼。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董磊握紧了破天槊。
“鲜卑人最强的就是骑射。咱们现在冲出去就是活靶子。只要守住这几轮,等他们冲到跟前,就是咱们的机会。”
他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老弱,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慈不掌兵。
为了这四十万人的活路,总要有人去填这个坑。
鲜卑骑兵在阵前划出一道弧线,几轮骑射过后,他们见汉人阵脚松动,纷纷收起长弓,拔出了弯刀。
“冲过去!碾碎他们!”
魁头挥动钢矛,发出了最后的冲锋令。
“轰隆隆——!”
万余铁骑发起了全面冲击。大地在颤抖,积雪被马蹄卷起,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烟尘。
董磊看着越来越近的鲜卑骑兵,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
“长枪阵!竖旗!”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躲在牛车后的数千名精壮士卒猛地站了起来。
他们手里握著的是五米长的长杆。
这些长杆顶端装有甄家连夜赶制的精钢枪头。
“哈!”
士卒们齐声怒吼,将长枪斜斜地撑在地上,枪尖直指前方。
鲜卑骑兵冲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