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披着厚重的白貂大氅,死死盯着南方灰蒙蒙的天空,脸色比这三九天的冰雪还要阴沉。
“将军,这都等了三天了。”
严纲捂著瞎掉的左眼,仅剩的右眼里满是焦躁。他呼出一口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刘刺史说好的乌桓骑兵呢?连个马粪都没看见!”
公孙瓒猛地一拳砸在满是冰碴子的城砖上,震得手背上鲜血直流,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刘虞这老匹夫,就是在耍咱们!”
公孙瓒咬牙切齿,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怒。
“老子在邺城折了那么多兄弟,他倒好,躲在后头看戏!现在董磊那四十万大军就在代郡晃悠,他手里攥著幽州铁骑,竟然按兵不动!”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火盆。
“这老东西,就是个没卵子的怂货!”
周围的白马义从将领们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公孙瓒的霉头。
与此同时,刘虞的刺史府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大厅里烧着十几个巨大的炭盆,暖和得让人直冒汗。刘虞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著个暖炉,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诸位,董磊那几十万蛾贼,如今已经到了桑干县附近。咱们幽州,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刘虞的声音温和,却透著一股子明显的底气不足。
话音刚落,从事鲜于辅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厅中央。
“刺史大人,当然要打!”
鲜于辅神色激动,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那董磊不过是个流寇,带着几十万老弱妇孺,行军缓慢。咱们幽州最不缺的就是精锐骑兵!”
他指著门外的方向,大声建议:
“大人,下官举荐一人!阎柔!”
鲜于辅目光灼灼地看着刘虞。
“阎柔自幼在乌桓、鲜卑部落中长大,深得那些异族首领的信任,威望极高。只要大人下令,让阎柔去调集乌桓和鲜卑的精骑,趁著大雪封路,蛾贼疲惫不堪之时,必定能一战定乾坤!”
大厅内不少武将听了,纷纷点头附和。
“鲜于大人说得对!咱们幽州铁骑天下无双,岂能怕了一群泥腿子?”
就在众人群情激奋之时,坐在文官首位的魏攸却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叫嚣的武将。
“打?拿什么打?拿你们的脑袋去填吗?”
魏攸走到鲜于辅面前,毫不客气地反驳。
“鲜于辅,你是不是忘了公孙瓒是怎么败的?一千五百名白马义从,在邺城城外被人家杀得片甲不留!”
他转过头,对着刘虞深深一揖,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刺史大人,那董磊根本不是寻常的蛾贼。他连败朱俊、卢植,现在连公孙瓒都栽在他手里。这群人就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魏攸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大人您想想,董磊手里有几万精锐步骑。咱们若是派阎柔带着异族骑兵去打,打赢了还好说。万一打输了呢?”
魏攸猛地提高音量。
“那董磊可是个瑕疵必报的活阎王!招惹了这群疯子,一旦遭到报复,他们那四十万人压过来,咱们幽州这几个县城挡得住吗?”
鲜于辅气得满脸通红,指著魏攸的鼻子大骂:
“魏攸!你这贪生怕死之徒!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蛾贼在咱们地盘上撒野?”
“这叫避其锋芒!”
魏攸毫不退让,大声反击。
“张温车骑将军的十五万大军已经在路上了。咱们何必这个时候去触董磊的霉头?等张温的大军一到,咱们再配合朝廷主力夹击,岂不是稳操胜券?”
刘虞本就是个性格保守、不愿多生事端的人。他听着魏攸的分析,心里那杆秤瞬间就倾斜了。
“魏从事言之有理。”
刘虞放下手里的暖炉,叹了口气。
“幽州的百姓需要安宁,咱们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去冒险。”
他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还想争辩的鲜于辅,拍板定下了基调。
“传本官的命令,各县紧闭城门,严阵以待。没有本官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谁敢去招惹董磊,军法处置!”
鲜于辅张了张嘴,看着刘虞那副坚决的模样,最终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重重地甩了一下衣袖,退回了座位。
代郡的荒野上。
天气越来越冷,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块巨大的铅板,大雪夹杂着冰粒子漫天飞舞。
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董磊骑在青鬃马上,身上的朱红色袖筒铠外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