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的官旗在寒风中无力地垂著,偶尔卷起的一角,露出了一个斑驳的“刘”字。
代郡统共十一县,如今的局势却极其诡异。幽州刺史刘虞占了一半,剩下的五六个县则落在了公孙瓒手里。刘虞虽然名义上是幽州的老大,可他那个仁厚的性子,根本压不住公孙瓒这种带兵的野人。
公孙瓒骑在那匹显眼的白马上,甲胄上还带着不少干涸的血迹,那是从邺城一路逃命留下的痕迹。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不到三千人的残兵,心口一阵阵发堵。
“程太守,这高柳城的防务,怎么如此松懈?”
公孙瓒冷著脸,目光如刀子般刮在代郡太守程铭的脸上。
程铭缩了缩脖子,他只是个文官,被公孙瓒那股子杀气一冲,腿肚子就有些转筋。
“公孙将军,下官这也是按规矩办事。”
程铭干笑了一声,伸手抹了抹额头的虚汗。
“刘刺史前些日子刚发了公文,说是如今冀州蛾贼势大,代郡兵力空虚,严令各县守将不得擅自出战,只需死守城池即可。”
公孙瓒猛地勒住马,眼神中爆发出极其狂躁的怒火。
“死守?董磊那逆贼已经进了代郡,你让老子在这儿等死?”
他猛地跨前一步,嗓门提高了八度。
“老子问你,这代郡现在还有多少能打的军马?”
程铭被吼得倒退了两步,伸出三根手指,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回将军,不足三千。
公孙瓒听了这话,气得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
“三千?偌大一个代郡,你就给老子留了三千人?”
公孙瓒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对着旁边的城砖狠狠劈了一记。
“刘虞那老东西到底在想什么?三千人能挡住董磊的四十万大军?”
程铭看着那道深深的剑痕,眼皮狂跳,却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说道:
“刘刺史说了,乌桓骑兵已经在集结了。等各部的骑兵齐聚,刺史大人会亲自领兵出战。在此之前,将军还是入城休养为好。”
公孙瓒死死攥著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刘虞这是明摆着要削他的权,让他在这高柳城当个缩头乌龟。
可他现在兵败如山倒,手里的白马义从折损过半,根本没底气跟刘虞翻脸。刘虞在幽州的声望太高,那些世家豪族和乌桓部落都听他的。
“休养?老子看他是想让老子在这儿烂掉!”
公孙瓒猛地收起长剑,对着身后的士卒挥了挥手。
“进城!”
他没再理会程铭,带着那支狼狈的残部,骂骂咧咧地进了高柳县城。
与此同时,代郡南部的平原上。
董磊的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在荒野上缓缓蠕动。
四十万人的行军,那场面足以让任何一个守将胆寒。
董磊骑在青鬃马上,手里提着沉重的破天槊。他身上的朱红色袖筒铠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整个人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霸气。
甄贤策马跑了过来,手里攥著一份刚送到的情报,脸色有些古怪。
“主公,洛阳那边有动静了。”
甄贤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担忧。
董磊斜了他一眼,神色淡然。
“说。”
甄贤咽了一口唾沫,展开情报。
“张温那老儿,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他在洛阳集结了十五万军马,不仅有北军的精锐,还抽调了各州的郡兵。粮草方面,听说已经囤积了百万石,正源源不断地往冀州这边运。”
甄贤说著,手都在微微发颤。
“主公,十五万人啊!加上那百万石粮草,这要是压过来,咱们”
他没敢往下说,但眼神里的惊恐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周围的几名校尉听到这个数字,也是面色一变,原本高涨的士气瞬间有些低落。
董磊却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旷野上回荡,清脆而狂傲。
“主公,您笑什么?”
甄贤愣住了,有些摸不著头脑。
董磊收住笑声,手中的破天槊指向远方的地平线。
“我笑张温老迈无能,更笑朝廷那帮蠢货自寻死路。”
董磊看着甄贤,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嘲弄。
“十五万人,听着挺多。可张温是劳师远征,他从洛阳打到这代郡,补给线拉了上千里。咱们现在无城无地,这四十万人就是流动的。张温的大军压过来,他抓得着咱们吗?”
他冷哼一声,语气变得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