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寒风在荒野上打着旋。
公孙瓒勒住白马的缰绳,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连绵不绝的营火。
在他身后,五千名白马义从静静肃立,战马的鼻孔里喷出团团白气。
“将军,蛾贼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副将严纲策马靠近,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丝不安。
“四十多万人,这要是冲进去,一旦被围住,咱们这五千骑兵怕是很难脱身。”
公孙瓒冷哼一声,嘴角挂著一抹不屑的冷笑。
“四十万人又如何?”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宝剑,剑锋在月光下透著一股子冷冽的寒意。
“不过是一群放下锄头的泥腿子,带着老婆孩子在逃命。这种乌合之众,只要一个冲锋,他们就会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公孙瓒的眼神里满是自负。他纵横幽州多年,塞外的鲜卑、乌桓骑兵哪一个不是悍勇异常?可在他这五千白马义从面前,依旧只有送头的份。
“黑夜中,这帮蛾贼根本看不清咱们有多少人。”
公孙瓒看向身后的士卒,声音低沉却有力。
“只要马蹄声响起来,只要火光烧起来,他们自个儿就能把自个儿踩死。这就是咱们立功的好机会!”
他猛地一挥长剑。
“全军冲阵!马蹄裹布撤了,老子要的就是让他们听见这索命的动静!”
五千铁骑瞬间发动。
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公孙瓒本以为这突如其来的夜袭定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可他低估了董磊的警惕心。
此时的黄巾营地内。
董磊根本没有睡觉。他披着朱红色的袖筒铠,手里提着沉重的破天槊,正在营地巡视。
“主公,夜深了,您还是歇息吧。”
周仓跟在后头,有些心疼地劝了一句。
董磊摇了摇头,目光扫视著那些在寒风中缩成一团的流民。
“四十万人聚在一起,稍有火星就是泼天大祸。我不看着,睡不着。”
话音刚落。
“敌袭——!”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夜空的死寂。
营地外围的瞭望塔上,哨兵疯狂地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咚!咚!咚!”
急促的锣声瞬间传遍了整座营地。
“白马骑兵!是官军的骑兵杀过来了!”
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换做一般的黄巾军,此刻恐怕早就炸了营。可董磊这些日子对军队的整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士卒们虽然惊慌,但各级军官迅速站了出来。
“都别乱!找自己的伍长!拿好兵器!”
“磐石营集合!立盾!”
原本混乱的营地,在短短几十个呼吸间,竟然显现出一种乱而有序的状态。
公孙瓒见偷袭不成就变了法子。
“上马!点火把!”
他大声咆哮著。
五千白马义从齐刷刷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
一时间,黑夜被橘红色的火光彻底撕裂。
“丢!”
公孙瓒长剑一指。
无数根燃烧的火把如流星般坠入黄巾营地。
那些用来防风的牛车和干草帐篷瞬间被引燃。
“轰——!”
火势借着风力迅速蔓延,惨叫声、哭喊声在大火中爆发。
“放箭!”
白马义从一边纵马疾驰,一边张弓搭箭。
密集的羽箭呼啸而下,正朝着那些刚从睡梦中惊醒的青壮士卒冲去。
“啊——!”
一名青壮还没来得及拿起身旁的木叉,就被一支羽箭贯穿了胸膛,鲜血溅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营地里到处是火光,孩子的啼哭声和女人的尖叫声混成一片。
公孙瓒看着这一幕,脸上的不屑愈发浓重。
“果然是不堪一击的蛾贼。”
他挥动长剑,策马冲进了一处缺口。
“杀!一个不留!”
公孙瓒觉得大局已定。
可就在这时,营地中央传来一声如雷鸣般的怒吼。
“都给老子稳住!”
董磊披挂整齐,骑着青鬃马,手中的破天槊在火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芒。
他看着乱作一团的营地,眼神冷冽得可怕。
“刘勇!”
董磊大喝一声。
刘勇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甲胄在跑动中乱响。
“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