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十万围观的杂兵见到自家的精锐被几百人杀得满地找牙,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败了!咱们败了!”
“快逃命吧,那红脸鬼杀过来了!”
十万人像受惊的羊群,互相推搡踩踏,哭喊声震天动地。
何曼见大势已去,心里又惊又恼,他看着关羽那愈发逼近的身影,
一咬牙,再次挺棍冲了上去,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找死!”
关羽冷哼一声,大刀猛地压下。
这一刀,快若奔雷,重若泰山。
何曼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刃口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咔嚓!”
肩甲瞬间粉碎,刀锋切入血肉,卡在了骨头上。
“啊——!”
何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身子都被这一刀压得塌了下去。
若不是关羽为了生擒他留了几分力,这一刀足以将他斜著劈成两半。
“保护将军!”
几十名亲卫红着眼扑了上来,用身体撞向关羽的战马,拼死将满身是血的何曼救了下来。
“撤!快撤!”
何曼惊魂未定,再也没了先前的狂傲,在那几十名残兵的护卫下,连滚带爬地朝着南边逃去。
刘备看着溃散的敌军,长剑一扬,内气灌注嗓门,发出一声如雷鸣般的断喝:
“大汉将士听令!降者免死!”
“被胁迫的平民丢掉武器,原地蹲下,朝廷绝不追究!”
这一声喊,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本就是被裹挟而来的平民,早就吓破了胆,此刻听到能活命,
纷纷丢掉手里的木叉锄头,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而那些为何曼效力多年的老蛾贼,见主将都跑了,哪里还敢停留,
一个个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四散奔逃进了荒野。
等何曼一路狂奔逃回东武城时,回头一望,身边只剩下几千个丢魂落魄的残兵败卒。
十万大军,一战而没。
东武城太守府内,董磊高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质酒杯,神色平静得让人害怕。
何曼浑身缠着渗血的绷带,噗通一声跪在董磊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
“主公罪将何曼,丢了经县,损了十万兵马,请主公赐死!”
何曼声音沙哑,身体剧烈颤抖。他太了解董磊了,这位主公赏罚分明,但也狠辣异常。
大厅内一片死寂,众将领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董磊缓缓放下酒杯,目光在何曼身上停留了许久,突然轻笑一声。
“起来吧。”
何曼愣住了,抬头愕然地看着董磊。
“主公您不杀我?”
董磊站起身,走到何曼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经县之战,非你之罪。刘备、关羽、张飞,这三兄弟非等闲之辈,
你能在关羽刀下保住命回来,已经算是不错了。”
董磊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精芒。
“如今卢植统领北军主力,皇甫嵩虽走,但官军气势正盛。咱们若是在这东武城死守,早晚会被耗光。”
董磊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邺城”的位置。
“老子决定了,以退为进!”
“传令下去,全军放弃东武城,逐步退回邺城。那里城高粮足,才是咱们跟卢植决战的好地方。”
众将领对视一眼,皆是有些不解。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盘,就这么丢了?
董磊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何曼和王力。
“不过,咱们不能白走。何曼,王力,你们带几千精锐骑兵,给老子玩‘昼伏夜行’。
不许跟官军主力硬碰硬,专门给老子盯着他们的粮道打!”
“卢植那一万精锐吃的是朝廷的军粮,沈兴、郭典那几万杂牌军吃的是地方的供养。
只要咱们断了他们的粮草,不出半个月,这几万官军自个儿就能乱成一锅粥!”
赵琛站在一旁,听得眼珠子发亮,忍不住一拍大腿。
“主公高见!这粮道一断,官军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