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经县城外,到处是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
刘备跨在战马上,看着那些被反绑着双手、成片跪在泥地里的俘虏,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这些俘虏足有上万人,大多衣衫褴褛,手里拿的甚至还是缺了口的农具。
他们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死灰般的绝望,浑身瑟瑟发抖。
“中郎将,这些蛾贼如何处置?”
郭典策马走过来,按著腰间的佩剑,眼神冷漠地扫过那些俘虏。
“按律,从贼者,皆斩。”
卢植还没开口,一旁的沈兴就抢先说了话,语气中透著一股子理所当然。
刘备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抽。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卢植的战车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恩师!万万不可啊!”
刘备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悲悯,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些百姓大多是被董磊那逆贼强行裹挟而来的平民,他们本是安分守己的农夫,
只因家乡遭了灾,又被逆贼逼迫,才不得不拿起农具。”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赤诚。
“若是将这上万人悉数斩杀,不仅有伤天和,更会让冀州的民心彻底倒向逆贼。求恩师开恩,放他们归家吧!”
卢植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仁义的弟子,心中微微一动。他本就是儒将,讲究的是仁义治天下。
“玄德所言有理。”
卢植捋了捋胡须,看向那些战战兢兢的俘虏,叹了口气。
“既然玄德求情,那便放了吧。让他们各自散去,莫要再从贼了。”
刘备大喜过望,对着卢植重重地磕了个头。
“恩师仁义!备替这上万百姓,谢过恩师大恩!”
他站起身,亲自走到那些俘虏面前,亲手解开了几个人的绳索。
“乡亲们,卢中郎将仁慈,放你们回家了!快走吧,以后莫要再被逆贼蒙蔽了!”
那些死里逃生的俘虏愣了半晌,随即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哭喊声。
“谢刘将军救命之恩!”
“刘将军真是大好人啊!”
上万名俘虏对着刘备的方向拼命磕头,那场面极其壮观。
郭典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暗自嘀咕,这刘玄德的名声,怕是从今天起就要响彻冀州了。
没过多久,几名斥候纵马疾驰而来。
“报——!”
“禀报中郎将!东武城、甘陵城的蛾贼已悉数撤退,正朝着魏郡邺城方向合拢!”
卢植立刻召集众人议事。
“撤了?”
郭典听到消息,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这帮蛾贼定是被咱们南军的威势给吓破了胆!什么董磊,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听闻中郎将亲临,还不是要乖乖当那缩头乌龟?”
他对着卢植拱了拱手,一脸谄媚。
“中郎将,咱们应当立刻挥师南下,直取邺城,定能一战而定冀州!”
沈兴也在一旁帮腔,拍著胸脯叫嚣。
“没错!这帮泥腿子跑得倒快,看来也是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
咱们大军一到,那董磊怕是要跪在城门口求饶了!”
刘备坐在一旁,听着这两人的言论,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可是跟董磊交过手的,深知那年轻人的厉害。
“恩师,备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刘备站起身,神色凝重地指着地图。
“那董磊悍勇异常,心机深沉。他打甘陵、占东武城,动作极快。现在咱们的主力还没到,他却主动放弃这些坚城往魏郡撤,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坚定。
“备断言,这绝不是畏惧,更像是有计划的收缩。董磊此人,绝不会不战而退。”
沈兴听到刘备反驳,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刘玄德,你这是被蛾贼打怕了吧?”
他斜着眼看着刘备,冷哼一声。
“你那两千乡勇在甘陵城下全军覆没,那是你没本事。
现在中郎将带着南军精锐在此,你却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是何居心?”
刘备被这番话顶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备只是据实而论,那董磊手里攥著大半个冀州的钱粮,他根本不缺补给,没理由在这个时候退兵。”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曹操突然开口了。
“玄德说得有理。”
曹操按著腰间的佩剑,眼神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我也觉得这事儿不简单。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