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战鼓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炸响,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震得甘陵城的城砖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张祎站在城头,扶著城墙的手指由于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已经整整四天没合眼了,眼眶深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低头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这这不是先前的那些流民。”
张祎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惊恐。
下方的黄巾军阵型严整,再也看不到一个老弱病残。出现在视线里的全是清一色的青壮,
最前方的那几排士卒甚至披着精钢打造的袖筒铠,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磐石营,推进!”
何曼的一声怒吼响彻旷野。
数千名磐石营士卒平举著厚重的包铁大盾,整齐划一地向前迈进。
他们的脚步声沉重,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守军的心口上。
“放箭!快放箭!”
张祎挥动长剑,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城头上的官军和乡勇慌乱地拉开长弓,密集的箭雨呼啸而下。
“叮!叮!当!当!”
箭簇撞击在厚重的盾牌上,火星四溅,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磐石营的士卒躲在盾牌后,行进速度极稳,那些箭矢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
“这怎么可能”
一名官军弓箭手看着毫发无伤的敌军,手里的长弓由于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们的盾牌太厚了,根本射不穿!”
就在官军被磐石营的防御震撼时,几座巨大的临冲车缓缓推到了城墙近前。
“神武营,放!”
临冲车顶端,神武营的精锐弓箭手早已蓄势待发。
这些士卒个个目光锐利,臂力惊人。他们居高临下,对着城头上的官军展开了精准的点杀。
“噗嗤!”
一名正准备往下扔滚石的乡勇被一箭贯穿了咽喉,鲜血喷溅在旁边的校尉脸上。
“啊!”
惨叫声瞬间连成了一片。神武营的准头比之前的青壮强了百倍,每一箭落下,
必有一名守军倒地。城头上的官军瞬间伤亡惨重,原本密集的防线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张祎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部下,脸色惨白。
“云梯!他们靠上来了!”
几百架云梯重重地搭在城墙垛口上。
“虎贲营,随我杀!”
何曼狂笑一声,将那根沉重的镔铁棍往背后一插,
双手如猿猴般灵活,几个纵身就爬上了城墙。
“死来!”
何曼刚一露头,两名官军挺起长矛刺了过来。
何曼身形一侧,右手猛地抓住两根矛杆,大吼一声,
竟生生将那两名士卒从城墙上拽了下来。
“砰!”
他稳稳落在城头,顺手抽出镔铁棍,猛地一记横扫。
“咔嚓!”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两名冲上来的乡勇脑袋像烂西瓜一样被敲碎,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还有谁!”
何曼满脸横肉剧烈抖动,浑身浴血,宛如一尊杀神。
周围的守军被这股凶戾之气震慑,竟没一个人敢靠近。
张祎看着防线崩溃,心中一阵悲凉,他猛地拔出佩剑。
“逆贼!我与你拼了!”
他带着几十名家将冲了上去。
“就凭你?”
何曼不屑地冷笑,身形如铁塔般撞了过去。
“当!”
双剑与铁棍撞击,张祎只觉得虎口剧痛,长剑直接被巨大的力道磕飞了出去。
“大人小心!”
几名家将拼死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何曼的下一棍。
“走!大人快走!”
张祎被亲信死命拽著往后退,他看着满城的火光,眼眶欲裂。
很快,城门内侧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
“哐!哐!”
虎贲营的士卒已经杀到了城门洞。
“开城门!”
随着沉重的门栓被推开,甘陵城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去。
“全军突击!”
董磊骑在青鬃马上,长枪一指,两千破晓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顺着城门疯狂冲了进去。
“降者免死!”
董磊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降者免死!”
数万大军齐声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