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
如蝗虫般涌来的蛾贼,心里一阵阵发慌。
他本以为凭著甘陵的城防,能让对方知难而退,可他低估了董磊的疯狂。
这种完全不顾伤亡的人海战术,简直就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噩梦。
“大人,贼军又上来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冲过来,声音里带着绝望。
张祎死死抓着城墙垛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顶住!必须顶住!援兵很快就到了!”
他不知道援兵在哪,他只能这么说,否则城头上的这些人立刻就会崩溃。
城外三里,张珣的营寨。
周仓的攻势同样疯狂。
彻夜的猛攻让这座坚固的营寨摇摇欲坠。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震碎了夜空的宁静。
张珣虽然年纪大了,但脾气却犟得出奇。他拄著长刀站在营门口,
看着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黄巾军,胡须上沾满了飞溅的鲜血。
“老将军,撤吧!”
一名部下浑身带伤,急吼吼地冲过来劝道。
“蛾贼根本不惜命,咱们这几千兄弟已经折了一半了!再打下去,咱们就全交待在这儿了,
不如撤进城内,合力防守啊!”
张珣猛地转头,那双苍老的眼中爆发出极其凌厉的精芒。
“撤?往哪儿撤!”
张珣怒喝一声,声音如洪钟大吕。
“老子守在这儿,就是甘陵的屏障!老子要是撤了,蛾贼就能合围甘陵,到时候谁也跑不掉!
传令下去,谁敢再言撤退,老子先劈了他!”
部下看着这位倔强的老将军,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继续杀入敌阵。
但他留了个心眼,趁著空隙,悄悄派了一名心腹死士,借着夜色的掩护,
从营寨后方的缺口溜了出去,直奔甘陵城给张祎报信。
张祎收到信后,整个人都瘫坐在了椅子上。
张珣不撤,他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位老将军战死。可他手里也没兵去救,
只能咬碎了牙关,强行从亲卫里选出了十几名死士。
“你们哪怕是死,也得把求援信送出去!”
张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悲凉。
“去清河,去平原!告诉刘玄德,告诉各郡援兵,甘陵告急!清河张氏,拜托诸位了!”
两天后。
通往甘陵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刘备正带着关羽、张飞和两千余名残部急速行进。
“大哥,前头好像有人!”
张飞眼尖,指著前方路边的一个黑点喊道。
刘备勒住马,定睛一看。
只见一名穿着官军甲胄的汉子正趴在路边,浑身被鲜血浸透,
身下的泥土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他胯下的战马早已倒毙在一旁,口吐白沫。
“二弟,快!”
刘备翻身下马,快步冲了过去。
关羽上前将那汉子扶起,只见对方胸口中了两箭,
背后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显然是拼死突围出来的。
那汉子见到刘备,原本涣散的眼神中透出一抹最后的光亮。
他死死抓住刘备的衣袖,指甲扣进了甲胄的缝隙里。
“刘刘将军”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的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甘陵告急救救命”
话音未落,那汉子的手猛地松开,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刘备看着怀里这具冰冷的尸体,又抬头看向甘陵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甘陵告急”
刘备喃喃自语,猛地站起身,按住了腰间的雌雄双股剑。
“二弟、三弟!全军加速!目标甘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