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庄重肃穆的府邸,此时已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烤肉香气所笼罩。
董磊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抓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正吃得满嘴流油。
甄贤在护卫的带领下走进大厅,每走一步都觉得脚底发虚。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庭院,只见几尊虎贲卫正按刀守在两侧,那眼神冷得像冰,透著股子杀人如麻的狠劲。
“甄家主,来得正好,坐下一起吃点?”
董磊抬起头,随手撕下一块肥美的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招呼著,顺势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甄贤眼皮狂跳,赶紧躬身行礼,语气谦卑到了骨子里:“多谢将军厚爱,老夫年岁大了,胃口不佳,来前已用过些清粥,实在不敢叨扰将军雅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董磊这哪是请客吃饭,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甄氏贵为冀州首富,在这邺城根深蒂固,董磊这是想拿甄家当那杆大旗,去分化、瓦解城内那些摇摆不定的世家豪族。
董磊也没勉强,随手抓起一张上好的蜀锦帕子揩了揩手上的油脂,随手丢在桌上。
“甄家主,老子是个粗人,不喜欢绕弯子。”
董磊身子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甄贤,带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两天大军搜来的钱粮、金银、牛马实在太多,后勤那帮仓官杀人是一把好手,可让他们算账统计,简直比杀了他还难。老子听说你们甄家子弟个个精通算术,想请几个人出来,帮着统计一下物资。”
甄贤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如坠冰窖。
这哪里是帮忙统计物资?这分明是让他甄家当“从贼”的急先锋!一旦甄氏子弟进了那官仓帮着点算,这通贼的罪名可就再也洗不清了,日后朝廷若是清算,甄家几百口人一个都跑不掉。
可看着董磊那按在铁枪上的手,拒绝的话到了嗓子眼,却怎么也蹦不出来。
“怎么?甄家主有难处?”
董磊眼睛微眯,语气冷了几分。
甄贤刚想找个借口搪塞,董磊却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了窗户。
“你来看看这风景。”
甄贤战战兢兢地凑过去,顺着董磊的手指往公堂外一瞧,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刺史府宽敞的庭院里,密密麻麻跪了几十号人,全是被绳索死死捆住的世家头脸人物。
“馆陶魏氏,魏衍。”
董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庭院中,一名年过五旬的老者猛地抬起头,即便满脸污垢,眼神中依旧透著一股子名门之后的高傲。
“董磊!你这祸乱天下的逆贼!我魏氏传承百年,岂会向你这泥腿子低头!”
魏衍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却极其响亮,“有种你就杀了老夫!想让我魏氏子弟为你效力,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董磊没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轻挥了下右手。
“既然魏家主这么有骨气,那老子成全你。”
“传令下去,馆陶魏氏六百多口,一个不留,全杀了。”
董磊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这位魏家主,老子听说古有‘醢刑’,把他剁成肉酱,给兄弟们当下酒菜。”
“你!你这魔鬼!你不得好死!”
魏衍的骂声戛然而止。
几名虎贲卫大步上前,雪亮的环首刀在阳光下闪过凄厉的寒芒。
“噗嗤!”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庭院的青砖。惨叫声、哭嚎声瞬间响彻云霄,魏氏子弟在屠刀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甄贤死死抓着窗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吐出来。
“下一个,阴安赵氏。”
董磊看都不看那修罗场一眼,目光落在了一名中年男人身上。
“赵毅,你呢?愿不愿意拉兄弟一把?”
赵氏家主赵毅脸色惨白,看着满地的尸首,牙关打颤,却还硬撑著梗著脖子:“老夫老夫宁死不从!”
“家主!家主饶命啊!”
还没等董磊开口,赵毅身后的族人先崩了。
赵琛、赵渊两兄弟连滚带爬地扑出来,拼命对着董磊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将军饶命!我们愿降!我们精通算术,愿为将军效力!”
“我爹老糊涂了,将军别听他的!连我这儿子、孙子,都愿意给将军牵马坠镫啊!”
赵毅看着自家族人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软软地瘫倒在地。
董磊哈哈大笑,那笑声在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