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贤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街道上,鼻腔里全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昨夜的邺城,是人间地狱。
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不屑与蛾贼为伍的世家大族,在董磊的钢刀面前,脆弱得如同深秋的枯叶。
甄贤亲眼看见,黎阳陈氏的府邸被大火吞噬,惨叫声响彻了半个邺城。
抵抗的代价是惨痛的。
一夜之间,邺城内那些试图组织家丁反抗的世家,被黄巾军屠杀了近万人。
鲜血顺着排水沟流进了河里,把河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甄贤走到自家大门口,看着那两扇厚重的红漆大门,腿肚子还在打转。
大门外,一队黄巾兵正按刀而立,眼神冷冽地盯着他。
这些兵马没撤走,也没冲进去,就这么守着。
甄贤知道,这是董磊给他的“优待”,也是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锁。
“开门。”
甄贤嗓子沙哑,对着门缝低声喊了一句。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管家一脸惊恐地探出头来。
“老爷,您总算回来了!”
甄贤没废话,迈步进了院子,回身对着管家和一众家仆,语气异常决绝。
“传我令下去,打开府门。”
管家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滚圆。
“老爷,这这万一蛾贼冲进来”
“冲进来也比被灭了族强!”
甄贤猛地拔高了声调,指著外面的方向。
“陈家、魏家,还有那几个跟官军走得近的,现在满门上下还有活口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让所有家奴、门客,交出兵刃,堆在院子里。谁敢私藏一把匕首,老子亲手剐了他!”
甄贤很清楚,负隅顽抗没用。
董磊那个疯子,连朱俊和孙坚都敢杀,更别说他一个甄家了。
府外的黄巾军依旧如铁塔般守着,甄贤站在庭院里,看着那一堆被缴获的兵刃,心里苦涩到了极点。
他不敢有异议,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毕竟,比起那些被杀得鸡犬不留的世家,甄家能保住这几百口人的命,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第二天一早。
刺史府后堂,阳光顺着窗棂洒在床榻上。
董磊慢慢睁开眼,怀里的温香软玉让他有些失神。
荀采还没醒,长发如瀑布般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贴在红润的脸颊边,显得格外娇柔。
董磊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那嫩滑的脸蛋。
荀采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这才睁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
“将军”
她声音软糯,带着一股子刚睡醒的慵懒,下意识地往董磊怀里钻了钻。
董磊嘿嘿一笑,大手不老实地游走起来。
“还叫将军?昨晚教你的都忘了?”
荀采俏脸通红,把头埋在董磊胸口,声音细若蚊蝇。
“夫君”
两人又在榻上腻歪了一阵,董磊这才想起正事。
他搂着荀采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采儿,今天晚些时候,我派人送蔡夫人回颍川。”
荀采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惊喜,又带着一丝不舍。
“真的?夫君肯放我娘走?”
董磊点了点头,手指绕着她的发丝。
“邺城不是安稳地方,过阵子这里会变成战场。蔡夫人身体弱,受不得惊吓,回颍川老家调养最合适。”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
“你放心,以后我会让你们母女团聚的。这天下,迟早是咱们说了算。”
荀采眼眶微红,重重地应了一声。
“妾身听夫君的。”
董磊起身披上铠甲,荀采则忍着身体的不适,下榻帮他整理腰带。
两人穿戴整齐,一起来到了蔡氏居住的院落。
蔡氏正坐在屋里喝药,听到推门声,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这一看,她手里的药碗险些摔在地上。
只见荀采原本披散的长发已经盘成了妇人的发髻,发间斜插著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簪。
那是董磊昨晚赏她的。
蔡氏是名门出身,哪能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采儿你”
蔡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颤抖地指著荀采,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荀采噗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娘,女儿现在是董家的人了。”
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