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手里的大刀已经压在了甄贤的肩膀上,冰冷的锋刃紧贴著甄贤的脖颈,
只要再往前送一寸,这位名动冀州的豪门家主就要人头落地。
何曼更是狰狞地笑着,手中的镔铁棍重重砸在青砖地上,震得碎石飞溅。
“老东西,你刚才那股子高傲劲儿哪去了?”
何曼往前踏出一步,那一米九多的身躯像是一座黑压压的铁塔,阴影直接笼罩了甄贤。
“敢教咱们屯长做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周围的黄巾校尉们纷纷鼓噪,一个个拔出兵刃,杀气腾腾。在大伙儿眼里,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就是吸血的蚂蟥,宰了他们不仅能抢到数不清的钱粮,还能出一口恶气。
甄贤的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打湿了那身昂贵的绸缎长袍。
他能感觉到周仓刀锋上的寒意,那是一种死神降临的恐惧。
“都住手。”
董磊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
周仓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闷哼一声,手腕一抖,将大刀收了回来。
何曼也收起了镔铁棍,退到一旁,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甄贤,
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对方喉咙的孤狼。
董磊从主位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甄贤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甄贤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甚至显得有些温和。
“甄家主,你刚才说得对。”
董磊看着甄贤那张惊魂未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皇甫嵩手里有五万北军精锐,确实是老子最大的威胁。
如果被他堵在邺城里,这十万兄弟怕是都要交代在这儿。”
甄贤咽了一口唾沫,强撑著打颤的双腿,勉强拱了拱手。
“将军明鉴。老夫也是为了将军的大业着想,世家豪族虽然钱粮多,
但根基深厚,若是强取,只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董磊听了这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众叛亲离?”
董磊止住笑声,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凌厉,像是两柄刮骨的钢刀。
“甄家主,你觉得老子现在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吗?在你们这些名门望族眼里,
老子不就是个杀人放火的逆贼吗?”
董磊再次逼近一步,那股子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煞气,压得甄贤几乎要窒息。
“不过,你说皇甫嵩是威胁,老子承认。但有一点你算错了——他很快就不是威胁了。”
甄贤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将军何出此言?皇甫嵩行军极快,此时怕是已经过了朝歌,不日便可抵达邺城之下。
董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了西北方向。
“甄家主,你知不知道凉州那边,羌族蛮子又反了?”
甄贤心里猛地一沉,作为生意遍布天下的甄氏家主,他消息自然灵通。
“在下知道。凉州叛乱来势汹汹,边章、韩遂等人裹挟数万羌骑,已经威胁到了长安。”
甄贤如实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可这与冀州的战事有何干系?”
董磊冷笑一声,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干系大了。朝廷现在手里能打的王牌,除了皇甫嵩,还有谁?洛阳那些禁卫军是什么货色,你比老子清楚。”
董磊转过头,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看穿天下大势的睿智。
“凉州是洛阳的门户,若是长安丢了,那些大汉朝的公卿大臣们还能坐得住?
老子敢断定,用不了几天,调皇甫嵩去平定凉州叛乱的圣旨就会送到他手上。”
甄贤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从未想过,一个被世人称为“蛾贼”的年轻人,竟然对天下大势有着如此精准的预判。
“甄氏在凉州的生意,早就撤了吧?”
董磊突然问了一句。
甄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那边太乱,生意不好做,三年前就撤了。”
董磊转过身,大马金刀地坐回主位,语气变得极其森然。
“那就好。既然你甄家能看清局势,那就该明白,现在谁才是这邺城的主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老子不打算守邺城,但这城里的世家豪族,一个也别想置身事外。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