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坚不可摧的冀州重镇,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城门洞内,
残肢断臂堆积如山,温热的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汩汩流淌,
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
董磊提着那杆沉重的铁枪,胯下青鬃马踏着满地的血浆,缓缓走进了城内。
在他身后,一千名破晓骑如同一群从地狱钻出来的恶狼,
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快跑啊!蛾贼进城了!”
“救命!官爷救命啊!”
街道两旁,原本还在观望的郡兵被这一千人的气势生生吓破了胆。
他们虽然有两万之众,可在这群杀人如麻的精锐面前,就像是受惊的羊群,
除了溃逃,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一名郡兵校尉颤抖著举起长矛,对着冲过来的破晓骑嘶吼。
“不许退!咱们有两万人!他们才一千”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带着厉啸声瞬间贯穿了他的喉咙。校尉瞪大了眼珠子,
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水里。
周围的郡兵见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丢掉手里的兵刃,连滚带爬地往城内深处跑去。
“这就是所谓的冀州精锐?”
周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黑红交织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他提着那柄缺了口的大刀,看着前方如潮水般溃退的官军,眼中满是不屑。
“屯长,这邺城也太不经打了,俺老周还没杀过瘾呢,他们就全成软脚虾了。”
董磊勒住战马,目光冷峻地扫视著这座巍峨的古城。
城内,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百姓和四处乱窜的败兵。哭喊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别管这些溃兵。”
董磊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周仓和何曼。
“皇甫嵩那老狐狸在后头追得紧,咱们这点人马守不住邺城。要是被他堵在城里,那就是瓮中之鳖。”
何曼拎着镔铁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屯长,那咱们费这么大劲打进来,就为了看一眼?”
董磊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手中的铁枪指向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城门。
“传我令下去!拆掉城门,彻底毁掉城防!咱们带不走的东西,也绝不能留给皇甫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然。
“周仓,你带五百人去北城放火!火势越大越好!何曼,你带着剩下的人,
把城里的百姓全部驱赶到大街上,往北城赶!”
周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屯长,您这是要”
“坚壁清野,谁不会?”
董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枭雄的狠辣。
“王考想用百姓困死我,那我就用这几十万百姓,给他这邺城送一份大礼!百姓一乱,官军就别想组织起有效的防守,更别想轻易追上咱们!”
“得令!”
周仓和何曼齐声应道,两人各领五百精锐,迅速没入了城内的巷战之中。
不到半个时辰。
邺城北侧,滚滚黑烟冲天而起,炽热的火舌顺着木质的房梁疯狂向上攀爬,
瞬间将半边天空映照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火!着火了!”
“快跑啊!蛾贼杀人放火啦!”
数以万计的百姓被虎贲卫用长矛驱赶着,惊恐地冲出了家门。他们拖家带口,背着沉重的包袱,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街道上疯狂奔逃。
原本就拥挤的街道,此刻彻底瘫痪。
董磊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火光映照在他那副朱红色的袖筒铠上,显得格外阴森。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满头大汗地从北门方向狂奔而来,由于速度太快,战马在转弯时险些滑倒。
“报——!”
斥候跌跌撞撞地冲到董磊马前,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得变了调。
“禀报屯长!北城外发现大批官军踪迹!打的是‘吴’字旗号,约莫有近万兵马,正全速驰援北城!”
“吴丰?”
董磊眉头微挑,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
这是邺城守将王考麾下的副将,倒是个带兵的,可惜生不逢时。
“来得正好。”
董磊眼神中杀机大盛,他转头看向正带着百姓乱窜的周仓和何曼。
“周仓!何曼!”
两人听到呼唤,立刻满身大汗地跑了过来。
“屯长,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