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宽敞的城门口,此时被拥挤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哭喊声、咒骂声、推搡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城门官王况站在石阶上,手里拎着一柄明晃晃的长枪,满脸横肉剧烈抖动。
“推!给老子使劲推!”
王况冲著那十几名正拼命合拢城门的士兵疯狂咆哮。
“刺史大人有令!关城门!敢有阻拦者,乱刀砍死!”
沉重的朱红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正一点点向中间靠拢。
门外的百姓发了疯地往前挤,最前面的几个老弱甚至被生生挤在了门缝里,发出极其凄惨的嚎叫。
“官爷!开恩呐!我儿子还没进来!”
一名老汉死死抓着门缘,手指被夹得鲜血淋漓也不肯松手。
“滚开!”
一名守城士兵满脸戾气,抬起一脚重重踹在老汉心窝上。
老汉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翻倒,瞬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踩在了脚底下。
就在这混乱到了极点的时刻,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牛车,正晃晃悠悠地挤到了城门正中央。
驾车的是个黑面虬髯的壮汉,穿着一身破烂的短褐,头上斜扎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巾。
他那双如铜铃般的眼睛里,此时正闪烁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凶光。
这汉子正是周仓。
“嘿!说你呢!赶紧把车挪开!”
王况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这辆挡在门缝里的牛车,气得破口大骂。
“再不滚,老子连人带车一起劈了!”
周仓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嘿嘿冷笑。
“官爷,这车轴坏了,动弹不得啊。”
周仓一边说著,一边从车座底下摸出一柄沉重的大刀。
“要不,您受累,帮俺修修?”
王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珠子猛地一瞪。
“蛾贼!你是蛾贼!”
王况凄厉地尖叫一声,手中的长枪猛地向前一挺,直刺周仓心口。
周仓身形未动,右手大刀猛地向上格挡。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王况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怪力顺着枪杆传导过来,
震得他双手虎口瞬间崩裂,长枪险些脱手飞出。
“就这点力气,也敢在爷爷面前卖弄?”
周仓怒吼一声,整个人从车上一跃而起。
他双腿稳稳落在泥地上,手中大刀抡圆了横扫而出。
“兄弟们!动手!”
随着周仓这一声令下,牛车后面那百余名看似瘦弱的“流民”同时动了。
他们猛地掀开推车上的干草,从底下抽出了一柄柄寒光闪烁的环首刀。
这些人,全都是董磊从虎贲营里挑出来的百战精锐。
“杀!”
何曼光着膀子,从人群里一跃而出,手中的镔铁棍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直接砸碎了旁边一名守军的脑袋。
红白之物四溅。
“保护城门!”
王况惊恐地大喊,他拼命想要后退,却被周仓死死盯住。
周仓大步跨出,每一步都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死!”
周仓双手握刀,由上至下狠狠劈下。
王况惊骇欲绝,只能横起长枪硬架。
第一刀,长枪弯曲。
第二刀,枪杆断裂。
第三刀,刀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从王况的肩膀斜劈而下。
“噗嗤!”
王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半个城门洞。
“官爷死了!官爷死了!”
周围的郡兵被这血腥的一幕吓破了胆,原本还在拼命推门的士兵,此刻全都撒丫子往城里跑。
周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牛车的车轴上。
“咔嚓!”
原本就松动的车轴被这一重脚彻底踩断,沉重的车身猛地向下一沉,
死死地卡在了两扇大门的缝隙之间。
“何曼!守住这儿!”
周仓提着大刀,站在牛车顶上,宛如一尊杀神。
“只要咱们还剩一口气,这门就不能关!”
何曼挥舞著铁棍,将几名想要冲上来夺门的官兵扫飞。
“老周放心!除非老子死了,否则谁也别想动这车!”
城楼上。
冀州刺史王考正扶著城墙垛口,看着下方那血流成河的城门口,老脸白得像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