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这道河,便是魏郡的地界,也是冀州的门户。
“屯长,这魏郡可不比颍川,那是正儿八经的富庶之地。”
周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凑到董磊身边,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贪婪。
“听说魏郡的粮仓比咱们长社的城墙还高,要是能打下来,兄弟们这辈子都不用愁肚子了。”
董磊冷笑一声,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后方的一辆马车。
车帘微微掀开,露出荀采那张清冷如月的脸庞。
她正小心翼翼地扶著病中的蔡氏,眼神中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蔡氏的脸色依然苍白,靠在厚厚的褥子上,正不住地咳嗽。
“采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蔡氏虚弱地问道,声音细若游丝。
荀采看了一眼跟在车旁的董磊,咬了咬牙,按照昨晚董磊交代的台词,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
“娘,您别问了。这董将军不,这恶贼说咱们是荀家的贵人,
要把咱们带到北方当人质,好向叔父和爹爹勒索千万钱粮。”
荀采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士卒听到。
蔡氏一听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千万钱粮?这这可如何是好?荀家虽然名声大,可哪有这么多粮食给他啊!”
董磊此时策马靠近,故意板起脸,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老夫人,你还是祈祷荀爽那老头子识相点。”
董磊冷哼一声,手中的铁枪在车辕上重重一磕。
“若是三日之内见不到粮食,我就把你这宝贝女儿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让你荀家颜面扫地!”
蔡氏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荀采,哭得撕心裂肺。
“恶贼!你这丧尽天良的恶贼!老身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许你动采儿分毫!”
董磊哈哈大笑,拨马离去,留下一连串狂妄的笑声。
荀采看着董磊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她知道董磊是在演戏,
是为了骗母亲安心待在营里,不至于因为羞愤而寻了短见。
可看着母亲被吓成这样,她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娘,您别怕。只要爹爹给粮,咱们就没事了。”
荀采轻声安抚著,心里却在想,这个男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大军继续前行,可还没走出十里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打断了董磊的思绪。
“屯长!出大事了!”
老仓官王老头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满脸都是惊恐,手里的账册几乎要被他捏碎了。
董磊猛地勒住马。
“慌什么!慢慢说!”
王老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主公,粮草彻底断了!刚才各营分发完最后一批马肉汤,仓里连一粒米都找不出来了!”
王老头抬头看着董磊,眼神中满是绝望。
“刚才属下核算过,剩下的干粮,满打满算,撑不到明天中午!十六万人呐,
要是明天晚上还没吃的,这营非得炸了不可!”
此话一出,周围的将领全变了脸色。
何曼瞪大了眼珠子,猛地拔出镔铁棍。
“怎么可能!前几天不是刚抢了一批吗?”
王老头哀嚎道。
“何将军,那点粮食哪够十六万人吃啊!这一路上又是渡河又是急行军,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帅旗之下,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十六万饥肠辘辘的乱民,一旦断了粮,那后果比皇甫嵩的五万大军还要恐怖。
董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他看着北方那隐约可见的城廓,猛地转头看向徐方。
“徐方!”
“末将在!”
徐方立刻挺胸应命。
“带上你的两百轻骑,一人双马,给老子全速冲进魏郡探路!”
董磊指著北方,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知道魏郡各县的虚实,尤其是邺城的动向!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邺城,你也得给老子查清楚了!”
“得令!”
徐方不敢耽搁,立刻带着两百精锐骑兵,如同一道黑色旋风,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上。
就在董磊为粮草发愁的时候,冀州治所邺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冀州刺史府内,熏香缭绕。
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过五旬的老者,头戴高冠,身披宽大的儒袍,
手里捏著一卷《论语》,正慢条斯理地读著。
此人正是冀州刺史,王考。
这王考在东汉末年可是大